第七十一章 含蝉
    “小陈啊,这是咱们江城『恆达集团』老总的小女儿,叫林悦,意外没的。

    家里要求,一定要画得漂亮,钱不是问题。”

    王主任小跑著过来,在我耳边低声叮嘱,眼神里透著一丝不安。

    我点点头,走到台子前。

    手刚碰到那女孩的皮肤,我眉心的那团清凉气息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对劲。

    这女孩虽然看起来是上吊自杀,但那圈红痕的走势很奇怪。

    那不像是绳子勒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一点点勒进肉里的。

    更诡异的是,她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泥土,那种泥土带著一股子腐烂的腥味。

    检查完女孩的基本状况后,我嘆了口气。

    “这又是个不安分的主”

    感嘆了一下之后,我先回办公室取了一叠黄纸和一盒硃砂。

    在这个行当干久了,有些直觉比眼睛更可靠。

    这女孩的魂,恐怕还没走远,而且怨气不小。

    我一边调配著硃砂,一边我对正在打扫卫生的学徒吩咐。

    “小张,去把后门的灯关了,今天晚上我留下来加班,你们可以先走了。”

    小张愣了一下,看我脸色严肃,没敢多问,赶紧溜了。

    空荡荡的停尸房里,只剩下我和这具冰冷的尸体。

    我拿起毛巾,刚准备擦拭她的脸,那女孩的眼睛,竟然毫无徵兆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全白,正死死地盯著我。

    “姑娘,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但別在我这儿闹。”

    我语气平静,取出柳叶刀轻轻压在她的眉心处,煞气內息含而不发。

    那女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了一块带血的玉蝉。

    我瞳孔微缩。

    那是“含蝉”,古代大户人家下葬时塞在死者嘴里的,保尸身不腐。

    可这女孩是现代人,嘴里怎么会塞这种东西?

    而且这玉蝉上,刻著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符號,像是一只长著人脸的蜘蛛。

    我盯著那块带血的玉蝉看了两秒,然后从旁边的工具盘里夹起一块酒精棉,慢条斯理地將它擦拭乾净,放进了一个密封袋里。

    “姑娘,这东西太烫手,我一个拿死工资的入殮师,接不住。”

    我慢吞吞地对著那双惨白的眼睛说道,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江城的水太浑,我才刚从影宗那摊烂泥里拔出腿来,实在没兴趣再一脚踩进另一个泥潭。

    恆达集团那种庞然大物,背后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负责让她体面离开的手艺人,仅此而已。

    我伸出手,掌心微微运起煞气內息,轻轻覆盖在她的双眼上。

    “尘归尘,土归土。有什么冤屈,去下面找阎王爷说,別在阳间折腾这副皮囊。

    要是坏了相,你这爱美的年纪,到了下面也不好见人不是?”

    煞气顺著掌心渗入,那股躁动的怨气像是遇到了天敌,不甘心地缩了回去。

    林悦那双死死睁著的眼睛,终於在我掌心的抚摸下,缓缓闭上了。

    接下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了。

    她脖子上的勒痕很深,紫得发黑,看著触目惊心。

    那种细长的伤口,不像是普通的绳索,倒像是某种极细极韧的丝线勒出来的。 但我没去深究那是什么丝,只是选了一支最细的羊毫笔,蘸了点调好的遮瑕膏,一点点地填补著那些伤痕。

    至於指甲缝里的那些腥臭红泥,我用剔刀一点点剔乾净,然后用柠檬水浸泡过的棉球反覆擦拭。

    直到那股腐烂的味道彻底消失,只剩下淡淡的柠檬香。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小时。

    当我放下化妆刷的时候,躺在台子上的林悦已经变了模样。

    青紫的脸色被红润的妆容覆盖,脖子上的勒痕也被掩盖住。

    此时的她穿著家属送来的白色高定礼服,双手交叠在腹部,看起来就像正在熟睡。

    “这就对了嘛,漂漂亮亮的走,下辈子投个好胎。”

    我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整容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抬头一看,进来的居然是我从入职以后就没见过几面的馆长。

    他后面还跟著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我定睛一看,发现这男人正是恆达集团的老总,林恆。

    他现在看起来比电视上要苍老得多,眼眶通红。

    虽然极力维持著大老板的威严,但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当他看到躺在台子上的女儿时,整个人猛地一颤,那股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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