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游魂断臂
    这股幽光並没有消散,而是像是有意识一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盘旋、游走。

    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吸力从骨针上传来。

    这是,在吸食周围空气中游离的阴气?

    不对,不仅仅是阴气。

    突然,紧闭的窗户无风自动,“哐当”一声响了一下。

    我眉头一挑,手中捏著骨针,目光看向窗外。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影子看起来只有半人高,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

    是个游魂。

    而且是个残缺不全的游魂。

    它少了一条右臂,断口处参差不齐,正不断地往外冒著黑烟。

    而在它的左手里,正紧紧抓著一条同样半透明的断臂。

    “大大师”

    那个游魂飘了进来,声音飘忽不定,带著明显的颤抖。

    它显然很怕我身上那股浓郁的煞气,但眼睛却死死地盯著我手中的骨针,流露出一种渴望。

    我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它。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以前缝尸,缝的都是死人的肉身,用来安抚亡魂。

    现在倒好,直接把魂给招来了。

    “你是被这东西引来的?”我晃了晃手中的骨针。

    游魂嚇得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香这针上有股很香的味道能能帮我把手接上吗?”

    它举起那条断臂,可怜巴巴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指了指它的伤口。

    “这就有点意思了,按理说,你们做鬼的,身体就是一团阴气。

    缺胳膊少腿的,找个阴气重的地方吸两口,自己长出来不就行了?怎么还要接?”

    这是常识,鬼魂没有实体,所谓的“伤”,其实就是阴气的损耗。

    除非是被高人用雷法或者真火打散了魂魄,否则一般的物理损伤对它们来说根本不算事。

    那个游魂苦著脸,虽然那张模糊的脸上很难看出具体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无奈。

    “大师您有所不知啊。”

    它飘近了一些,指著断臂的伤口给我看。

    “要是普通的伤,我早就在乱葬岗养好了。可是砍断我这只手的,不是普通的东西。”

    我凑近看了看。

    只见那断臂的切口处,並没有像普通鬼魂那样呈现出灰败色,而是附著著一层淡淡的红光。

    那红光像是有腐蚀性一样,不断地侵蚀著它的魂体,阻止著伤口的癒合。

    “这是煞气?”我眯起眼睛。

    “是把杀猪刀。”

    游魂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本来是个孤魂野鬼,前几天路过屠宰场,想去偷吸点血气。

    结果正好碰到个屠夫在磨刀,那刀不知道杀了多少年猪了,凶得很。

    我不小心撞到了刀口上,这条胳膊就被切下来了。”

    “那刀上的煞气太重,直接斩断了我的手,我自己怎么接都接不上,一靠近就疼得要命。

    要是再不接上,这煞气就要顺著伤口把我的魂都给化没了。”

    原来如此。

    杀猪匠的刀可不普通,那是“百辟刀”,专破邪祟。

    一把用了几十年的杀猪刀,上面的煞气虽然比不上我的缝尸煞,但也足够让这种小鬼喝一壶了。 难怪它这么想接上手臂,这不仅是完整的问题,更是保命的问题。

    “有点意思。”

    我摸了摸下巴,“被杀猪刀砍断的魂,正好拿来试针。”

    我看向那个游魂,温和地说道:“我可以帮你接。但是,我这针也是第一次用,要是把你缝坏了,或者把你缝没了,你可別怪我。”

    游魂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越来越淡的身影,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缝!横竖是个死,大师您动手吧!”

    “爽快。”

    我示意它飘到床边。

    没有线。

    这鬼门针不需要实体的线。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脑海中的法门,调动体內的煞气。

    这一次,我没有让煞气外放,而是將其压缩成一条极细的丝线,从指尖延伸出来,穿过了骨针的针孔。

    “忍著点。”

    我捏住骨针,对准了游魂肩膀上的断口。

    当针尖刺入魂体的瞬间,那个游魂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啊——!!烫!好烫!!”

    那是两种不同性质的煞气在碰撞。

    我没有理会它的惨叫,手腕极其稳定地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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