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我將那颗心臟小心翼翼地放回胸腔,调整好位置。
虽然人死不能復生,血液不再流动,但对於我们要做的体面来说,五臟归位是必须的。
这叫全尸。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穿针引线。
这一次,我用的不再是普通的羊肠线,而是一根浸泡过黑狗血和硃砂的特製线。
“一针天门开,二针地户闭,三针人长久,四针鬼无踪”
我嘴里低声念叨著缝尸的口诀,手中的针线在皮肉间穿梭。
每一针落下,我都注入了一丝体內的煞气。
半个小时后。
我剪断了最后一根线头。
看著眼前这具终於恢復完整的尸体,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尘归尘,土归土。你的心回来了,安心上路吧。”
推开停尸间厚重的大门,我摘下口罩,走到王主任面前。
“主任,搞定了。”
我轻声说道,声音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连番的施术再加上一场大战,让我此时的精神有些萎靡。
“尸体已经彻底缝合好了,明天的追悼会没问题。”
“哎呀!我就知道你小子靠谱!”
王主任一听这话,双眼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那个陈阳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这馆里上下我就知道你最靠谱!”
“哪里哪里”
我听著王主任奉承的话,点点头算是迎合。
隨后,话锋一转“不过,为了这具尸体,我耗费了不少心神,现在头有点晕,想去休息室眯一会儿。
家属那边,就麻烦主任您多费心应付了。毕竟,您才是咱们馆里的定海神针嘛。”
这顶高帽子戴得王主任通体舒泰。
“行行行!你快去休息!身体要紧!”
王主任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剩下的事交给我,保证把家属哄得服服帖帖的!奖金的事你也放心,少不了你的!”
看著王主任兴冲冲离开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转身,朝著走廊尽头的员工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我躺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几条未读简讯。
我没急著看,而是先打开了手机银行的app,输入了金万两的帐號。
两万块。
对於现在的我来说,这不算一笔小数目,差不多是我半年的基本工资。
但我不心疼,因为这钱花得值。
如果不是金万两提供的情报,我现在可能还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更別说及时赶到归云寺夺回心臟了。
“转帐成功。”
看著屏幕上的提示,我隨手发了条简讯过去:【尾款已结,查收。】
不到十秒钟,金万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直接掛断。 紧接著是一条简讯进来:【嘿嘿,陈老弟果然爽快!以后有这种生意,隨时关照老哥!另外附赠一条消息:归云寺那边的“火”虽然灭了,但动静不小,最近城南那边可能会严查,你自己小心点尾巴。】
我关掉屏幕,隨手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手指习惯性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尾巴
阴阳脸临死前那句“主人不会放过你的”,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头。
那个阴阳脸虽然手段阴毒,会养尸傀、会炼心尖煞,但充其量也就是个不太入流的邪修。
但是能让他这种人心甘情愿喊“主人”,甚至不惜自爆也要维护的存在,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缝尸人的风格。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就得斩草除根。
我开始在脑海中復盘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林甜甜半年前突然转运,性情大变,然后离奇死亡,心臟被盗去炼法。
这一切的背后,显然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
阴阳脸死了,线索断了吗?
不。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著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林甜甜的母亲,李红梅。
昨天天在停尸间,当我把那个失效的护身符还给她时,她的反应太反常了。
而且,她手腕上戴著那串佛珠,可不是什么寻常物品。
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一串用棺木做成的佛珠。
而且看品相,还是常年埋在地下的棺木。
换句话说,是装过死人的棺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