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披煞】
    “啪!”

    血娘子的长鞭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抽向我的面门。

    我侧头避过,那鞭梢擦著我的耳畔掠过,在身后的树干上抽出一道深深的白印,木屑纷飞。

    “好狠的娘们。”

    我嘴上评价著,手下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左手中的墨斗线猛地弹出,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精准地缠绕在了那尚未收回的鞭身上。

    “给我过来!”

    我低喝一声,手腕发力猛地一扯。

    血娘子显然没料到我这看似普通的墨线竟然坚韧如钢丝,猝不及防之下,身体被拽得一个踉蹌,向我跌撞而来。

    “找死!”

    侧翼的鬼猴见状,怪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如同一个滚动的刺蝟,两把淬毒匕首直刺我的下盘。

    与此同时,正面的黑虎怒吼一声,那把厚背苗刀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当头劈下!

    上有重刀,下有毒刺,前有长鞭纠缠。

    这是必杀之局。

    但我並没有慌乱,缝尸人常年与死尸打交道,最擅长的就是在方寸之间寻找那一线生机。

    我鬆开墨斗线,身体向后倒去,就在背部即將触地的瞬间,右脚猛地踢向空中,踢在了黑虎的手腕上。

    “当!”

    苗刀偏了几寸,贴著我的鼻尖砍入泥土,激起一片泥浆。

    借著这一脚的反震之力,我整个人贴地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鬼猴的匕首,手中的柳叶刀顺势上撩,在他大腿上拉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啊——!”

    鬼猴惨叫一声,捂著腿滚到一边。

    我趁机翻身而起,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混著泥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李青!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衝著坟头的方向大喊一声。

    按理说,刚才那点时间足够这小子画出一道天雷符了,只要再来一道雷,这三个傢伙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回应我的,是一片死寂。

    我心头一咯噔,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李青此时正双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撑著地面,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正在喃喃自语。

    而在他不远处的断崖之上——也就是那条被雷劈断的“断龙脊”最高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个穿著灰布长衫的老者,手里托著一个暗金色的罗盘,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李青。

    风水师!

    从我和李青到达回龙寨后,处处都有著他的手笔,却未见其人。

    现在果然在这里出现!

    “风水斗法隔空镇煞?!”

    我脑海中闪过李青曾在车上跟我閒聊跟我提过的词汇。

    这个老傢伙,竟然凭一己之力,截断了李青与地脉的联繫,甚至在反向镇压他!

    此人的风水造诣,甚至能称得上一句宗师!

    “看来你的朋友遇到麻烦了。”

    就在我分神的瞬间,一股甜腻的香风突然钻入鼻腔。

    不好!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本能地挥刀向后斩去。

    “叮!”

    柳叶刀斩在了一根碧绿色的玉笛上。 那个已经苗女不知何时已经鬼魅般欺近了我的身后,她单手挡住我的刀,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满是戏謔的笑意。

    “跟我交手还敢分心?真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她手腕一抖,一股巨大的阴柔劲力传来,直接震飞了我手中的柳叶刀。

    紧接著,她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直取我的咽喉。

    那指甲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显然淬了剧毒。

    我拼尽全力向后仰去,堪堪避开了咽喉要害,但肩膀上却是一凉。

    “嘶啦——”

    我的衣服连同皮肉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块,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大哥!三妹!一起上!剁了他!”

    那边缓过劲来的鬼猴怨毒地尖叫著。

    黑虎和血娘子此时也重整旗鼓,再次围了上来。

    前有苗女索命,后有三凶围攻,远处的强援被废。

    我捂著流血的肩膀,背靠著那块冰冷的“虎牙”巨石,看著步步紧逼的四个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下,真成绝户局了。

    “咳咳”

    我靠在虎牙石上,咳出一口黑血。

    此时我左肩的伤口已经麻木了,而且那种麻木感正顺著脖颈向大脑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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