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蝶粉
    剎那间,灵棚里那股阴冷气息,隨之消散了大半。

    旁边那只原本炸毛的大公鸡,此刻也像是耗尽了力气,瘫软在地上,不再叫唤。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锁魂桩虽然霸道,但极耗心神,比普通的缝尸累上十倍不止。

    我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线头。

    看著眼前虽然满身“补丁”,但已经四肢齐全、五官归位的赵东,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我又从箱子里取出一盒特製的粉膏,细细地在他脸上涂抹起来,遮盖住那些青紫的淤痕和黑色的针脚。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我收拾好工具箱,將那只大公鸡解开绳子放生,然后脱下沾染了秽气的手套,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烧掉。

    整理了一下衣襟,我转身掀开灵棚的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赵家的一些亲戚们搀著已经哭脱力的赵家婶子围了上来,一脸焦急地看著我。

    “陈师傅,怎么样了?”

    我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赵婶说道:“婶子,幸不辱命。赵哥的身子骨,我都给接好了,缝得结结实实。您进去看看吧,就是別动他身上的线,那是给他留著过桥用的。”

    我说完之后,赵家的一群人呼啦啦的经过我的身边,急匆匆进入了灵棚。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压抑的哭声,但这次的哭声里少了些惊惶,多了些踏实。

    等赵家婶子再出来时,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厚厚的红纸包。

    “陈阳啊,婶子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今天要不是你,你哥他唉!”赵婶说著就要往下跪,“这点钱你千万別嫌少,一定要收下!”

    我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臂,温声道:“婶子,您这是折煞我了。乡里乡亲的,搭把手是应该的。这钱我收下,是为了了结这段因果,让赵哥走得安心,但跪是万万使不得的。”

    我接过那个红纸包,入手沉甸甸的,估摸著得有两三千块。

    对於回龙寨普遍收入偏低的情况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赵东他父亲本就去世的早,原本就是一对母子相依为命,现如今赵东又早早离世......

    我略微沉吟,从红纸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剩下的又塞回了她手里。

    “规矩不可废,缝尸钱我收三百,图个三阳开泰的吉利数,剩下的您留著。东哥走了,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办丧事、摆席面,哪样不需要钱?”

    “这这怎么行”赵家婶子还要推辞。

    然而我却没给她机会,將红包塞回去之后,朝二虎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赵东的死的確有蹊蹺,然而我却没有兴趣去追查。

    他尸身上残留的怨气重的嚇人,死后化成厉鬼,不可避免。

    到时候有怨报怨,有仇寻仇,我也不会阻拦。

    回到老屋之后,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半。

    放下工具箱,將早上没喝完的粥吃完,就当是吃午饭了。

    下午,我打算去县城二叔家走一趟。

    眯了一阵子之后,我拿起手机一看,两点一刻。

    简单活动了一阵子之后,我走出老屋,背上一个布包,在里面放了几件趁手的工具。

    然后,这才锁好房门,向村口的公路走去。

    回龙寨到县城的路不好走,只有那种破旧的城乡中巴车。

    我在路边等了半个钟头,才拦下一辆满身尘土的“招手停”中巴。

    一个小时后,车子晃晃悠悠地进了县城客运站。

    下车之后,我也没心思看这县城的繁华,拦了辆摩的,直奔二叔家所在的锦綉花园。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小区没有门禁,门口的保安大爷正听著收音机里的评书,见我经过,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径直上了三单元402。

    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我先是敲了敲门。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

    片刻钟之后,仍旧没有半分动静。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十分安静,连冰箱压缩机工作的声音都没有。

    想来里面似乎断电了。

    我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楼道里没人,便从对门的装奶的铁箱子上拆了一根铁丝。

    这是缝尸匠的基本功之一,手要巧,除了会缝皮,偶尔也得会解几个死结——无论是绳结,还是锁结。

    铁丝探入锁孔,轻轻一拨、一挑。

    “咔嗒。”

    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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