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烛幽,又看看窗台上的瓶子,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困惑:“咦……烛幽……我们……我们刚才是在溪边……抓的这个吗?我怎么……好像记得是在后院的草丛里?”
烛幽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一股比刚才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她死死地盯着影怜困惑的眼睛。那里面,一丝极其细微的、关于捕捉地点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正在悄无声息地、缓慢地……剥落、消散。
“是……是在后院。”烛幽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刮擦着她的喉咙。她看着影怜眼中那层薄雾般的迷茫渐渐散去,重新被瓶子里幽光映照出的、单纯的喜爱取代,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困惑只是她的错觉。
“哦,对哦!是在后院!”影怜恍然大悟般拍拍自己的额头,笑容重新变得明朗,“看我这记性!肯定是玩得太开心了!”她再次满足地看向瓶子,不再有丝毫疑虑。
烛幽却感到一种灭顶的绝望。她看着窗台上那个小小的玻璃囚笼,看着里面那些光芒正被狭小空间和彼此惊惶加速消耗的萤火虫。其中一只,似乎格外虚弱,它尾部那点幽绿的光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极其痛苦地……黯淡下去。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像是生命最后的喘息,每一次暗淡,都离彻底的、冰冷的黑暗更近一步。那光芒的衰减,像一根无形的、冰冷的琴弦,在烛幽紧绷的神经上,被一只命运之手,缓慢地、残忍地……拨动着,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预示着终结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