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则言从卫生间出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前,沉默而冰冷的某个身影,喉咙里不由得又梗了一下。
想到这几天在实验室被磋磨的不成人形的几个师弟和同样负重前行的他,许则言还是决定迎难而上。
他状似随意地走过去,拍了拍陈亭洲的肩膀,说道,“我的哥,怎么还在生气啊,那个最早发帖的人都让我发小给你揪出来了,人你教训了,日记也让人给送回去了,还有什么事情惹得您心情不愉悦?”
陈亭洲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低头将刚从图书馆借来的资料整理得一丝不苟。
凸起的掌骨上还带着刺目的红痕,昭示著自己似乎又做了一些与他冷静的性格不符,超脱于计划之外的事情。
他默默张开手指,另一只手在掌骨上慢慢按压,缓解仍残留的酸痛,目光却渐渐放空。
一旦从繁忙的实验工作中脱离,那本日记中的内容又开始在脑海里复写。
少女饱满到要溢出纸面的情愫将他的伪装的平静碾成了一地狼藉。
就在他微微怔愣之时,宿舍门被推开,两个身高同样优越的高挑身影并排走进来。
一个肆意张扬,将一身黑衬衫穿得写意风流,一个穿着一身制式迷彩服,踩着军靴的腿长得令人侧目。
看到某个身影,陈亭洲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浑身散发的寒意似乎更加浓重了一些。
柏宴长腿一伸,将门带上,余光瞥到旁边那个依旧无视他,好像自己欠了他八百万一样的冷脸,锋利的眉峰重重压下去,带着几分戾气将迷彩外套扔在电竞椅上,转身走进卫生间,“哐”的一声将门甩死。
宿舍顿时陷入了诡异而暗流涌动的安静。
同柏宴一起勾肩搭背进来的司叙尴尬一笑,随手将飘逸的黑发捋到脑后,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冲著许则言眨了眨,将人默默叫到阳台上。
“咳,老许,他俩到底咋回事儿,都三天了”
司叙斜靠在栏杆上,解开两颗纽扣的黑色衬衫松松垮垮挂在锁骨上,温凉的晚风卷过,隐隐露出一点流畅饱满的胸肌线条。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著一截未点燃的烟,又瞥了眼满脸忧愁的许则言,意味深长道,“虽然柏宴从小脾气就臭,不过这回好像也没主动挑事儿吧?他怎么惹到陈亭洲这尊大佛了,快说说,看我能不能给调和一下”
许则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揪过司叙手里的烟,又从他裤兜里摸出一个火机点燃,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道混乱的烟圈。
锁紧的眉头在缭绕的烟雾中慢慢松解了几分,许则言也靠在栏杆上,摇摇头,无奈道,“这事儿吧真不好说。”
作为宿舍中唯一一个知道陈亭洲这通脾气是为何而来的人,他能怎么说?
再说了,陈亭洲这个锯嘴葫芦,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他到现在都没搞懂这哥到底和那个叫胡宝芝的大一女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吧,也不像。
但看那样子,又好像是在和柏宴争风吃醋,毕竟胡宝芝暗恋柏宴的事情学校人尽皆知。
想到这里,许则言忽然一个激灵,差点被烟呛到,心有余悸地用手顺了顺胸口。
疯了吗,他怎么会把“争风吃醋”这个词儿用在陈亭洲身上,不亚于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关二爷硬穿洛丽塔,简直惊悚。
总之他只知道陈亭洲这两天这么看不惯柏宴,肯定是跟那个胡宝芝有关系,至于为什么,难说。
他摆摆手,“你就当老陈这两天犯病吧,别管了,反正这俩人又不能真掐一架,估计过个几天就好了。”
“犯病”
司叙透过窗户,看着陈亭洲散发著浓浓寒气的背影,深红色的发丝拂乱几缕在额前,微微上扬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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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女生宿舍中。
宝芝默默将手中那本破旧的日记合上,心里乱乱的。
难道这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学校里那些人总是对着她窃窃私语的原因吗?
以前的宝芝居然曾经那么喜欢过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舍友颜书语的男朋友。
怪不得颜书语总是用某种审视又淡漠的眼神望着自己,怪不得周雅静也总是看她不顺眼,处处要嘲讽她一下,她终于明白了。
许乐桃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正对着日记发呆,表情有些无措和悲伤的宝芝,以为这本日记又勾起了她某些不好的回忆,于是轻声咳了咳,将她的注意力拉过来。
“咳——宝芝啊,别研究那破日记了,这事儿不早翻篇了吗?”
她笑嘻嘻地对着宝芝眨眨眼,“柏宴那种人,谁不偷偷梦一下啊,帅哥是全世界女性的共同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