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干净得像没人用过，卷宗按案号排好，电脑屏幕擦得锃亮，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颜色分好了。林知夏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周姐，你回来了？”
周佳怡放下包，转了一圈，“你把办公室怎么了？”
“顺手收拾了一下。”林知夏站起来，把一摞卷宗搬到她桌上，“这周案子的卷宗都在这里了，排期表我重新核对了一遍，你看有没有问题。”
周佳怡翻了两页，抬头看了她一眼，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小李那边情况不太妙。他被别的法官借走了几天，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往椅子上一瘫，长长叹了一口气：“周姐，我真的受不了了。”
“怎么了？”
“那边那个法官，开庭前让我改笔录模板，改了四遍。第四遍他看了一眼又说还是用第一版吧。我跟当事人说话，他嫌我态度太软，说法院要有威严。我跟当事人严肃一点，他又说当事人觉得我在凶他。”小李越说越来劲，“他开会从头到尾没看过我一眼，跟他说话他‘嗯’一声就不理我了。”
周佳怡听着，没打断他。
“还是周姐你好。”小李说。
周佳怡笑了一下，翻了一页卷宗：“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干活。下午那个庭，笔录模板你弄好了吗？”
小李愣了一下，赶紧打开电脑：“我现在弄。”
下午开庭，是个物业纠纷。
庭审节奏不紧不慢。小李的笔录记得比去年工整了不少，偶尔抬头看周佳怡一眼，见她没皱眉，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林知夏坐在旁听席角落，面前摊着笔记本，在做自己的记录。
庭审结束，周佳怡签完笔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原告走到她面前，周佳怡以为原告要跟她讨论一下案情，就问
“当事人还有什么事？”
当事人:“法官，你平时不吃饭的吗？”
周佳怡都懵了:“啊？我吃啊，怎么了？”
原告:“太瘦了，一看就是平时不好好吃饭，案子从10点开始，现在下午一点了，你哪吃饭了，怀孕了一定要好好吃饭，身体垮了怎么写判决。”
周佳怡:“好的好的。”原告乐呵呵地走了。
周佳怡回到办公室，在桌前坐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手机。苗苗上午发了一条消息，说已经住进医院了，开一指了。
她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苗苗没再回。
当天晚上，她下班之后直接去了医院。苗苗公婆和爸妈都在，周佳怡打了个招呼，苗苗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白，看见她进来，挤出一个笑。
“陈警官呢”
“他又被叫回派出所了。”
苗苗说著，肚子又抽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吸了一口气，“这一阵一阵的，烦死了。”
“医生怎么说？”
“还是一指，不动呢。”
周佳怡把她的手握了一下：“我在这儿陪你一会。”
苗苗没再说话，闭了一会儿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没事，我回去也不睡，我等陈越回来再说。”
陈越回来的时候快九点了，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周佳怡：“周姐，你来了。”
周佳怡站起来，拍了拍苗苗的手，“明天再来。”
第二天一早，周佳怡在上班前又拐了一趟医院。苗苗还在待产室，比昨天更蔫了，话都懒得说，看见她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陈越坐在旁边，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还没动静？”周佳怡问。
陈越摇摇头：“疼了一夜，还是开得慢。”
周佳怡站了一会儿，也没多待，说了句“我下班再来”，就走了。
晚上她下班，手机亮了。陈越发来的：“周姐，今晚别来了。苗苗还在疼，打了针睡了。你也别来回跑了，自己又不方便。等她生了我跟你说。”
第三天，她白天没去医院。上班的时候手机一直放在桌面上，时不时瞄一眼屏幕。
晚上十点，手机响了。陈越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生了！男孩，六斤四两！”
周佳怡从沙发上站起来：“我马上来。”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安安静静的。陈越坐在长椅上，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尊被压了很久的石像。苗苗爸在旁边坐着。
“叔叔好，她人呢？”
“在里面观察，等一会儿才能出来。”陈越站起来，又坐下去，“累了一天一夜了，生完直接睡着了。护士抱出来的时候我看了，眼睛还没睁开，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周佳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