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明天开始给我好好打扮一下。”
小李愣了一下。“张法官,我们不是天天好好打扮了吗?”
“你管你那个叫打扮?”张法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看看你那个头发。你起床梳头了吗?”
“哪有时间弄发型啊。”小李小声嘟囔。
张法官没理他,转向周佳怡。“小周,你也是。你现在怎么连妆都不画了。”
“张老师,您到底想说什么?”
张法官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年中总结快到了,案子压得喘不过气。能调的就调,能撤的就撤,别什么都往判决上走。本来我们三个在院里是形象最好的。但你们俩自甘堕落。”
小李摸了摸后脑勺。“什么意思啊”
“就是嘴甜一点,笑多一点,别跟人杠。”张法官看着他,“好好跟当事人说话,问能不能调。”
张法官转向周佳怡:“小周,你也是,你形象好,说话有分寸。年轻律师见你,天然有种亲切感,xx集团那个法务,愣是追了你一年,他们愿意跟你谈。谈著谈著,案子就调了。”
。“您这是让我们色诱当事人?”
张法官差点被茶呛著。“什么色诱?我说的是——以德服人。以貌取人不行,但以貌促谈,还是有用的。”
第二天,周佳怡头发扎起来了,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小李抓了抓头发,把手表带了,带上了细金框眼镜。
张法官上班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开工。”
上午第一个案子,合同纠纷。原告和被告以前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一起做生意,后来因为一笔钱闹掰了。原告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坐在板凳上,脸扭向一边,不看任何人。被告坐在对面,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小李坐到原告大姐旁边,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态度软了不少。“姐,您和被告十几年的朋友了,为了这点钱闹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原告没说话。
“您想想,十几年前你们刚认识那会儿,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做生意。那时候你们多好。现在为了一笔钱,连朋友都不做了?”
原告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姐,我不是劝您不维权。我是说,您要不要再想想?”
沉默了很久。原告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小李转向被告“姐,您要是愿意,今天当着面,把话说开。行不行?”
沉默了很久。被告抬起头,看着原告,声音很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还的。生意不好,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原告没看她,脸还扭在一边,但眼泪掉下来了。她抬手擦了一下,没说话。
“我不是不认账。”被告的声音开始抖,“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欠了这么久,我不好意思开口。你越催我,我越不敢接电话。但我真的是太难了,你知道的,我儿子也不争气,我一天打几份工,辛苦赚的钱,他一把拿走”
原告擦了擦眼泪,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你以为我不难受?十几年的朋友,我不想这样。但你一直躲著,我怎么想?”
“是我的错。”被告低下头,“你给我点时间,我把钱凑齐还你。”
原告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来,在撤诉书上签了字,拎着包。“行了,不告了。我也不差那几万块钱。”
“姐,你不能不接电话,你没钱还,你帮人家做点事,提供点情绪价值,钱慢慢还。”
周佳怡在旁边给小李竖起了大拇指。
张法官准备好开庭,一听别人撤诉了,乐了。
中午的案子是个交通事故。原告被车撞了,骨折,住院住了两个月,医药费花了不少。对方全责,但保险赔的钱不够,原告要求额外赔偿。张文博是原告的律师。周佳怡一看,这不学弟吗。
“周学姐,我就听说你在这个法院,没想到今天终于遇到了。”
“你这案子能调吗,你看你当事人拄著拐杖就来了,被告已经同意多赔了,而且你们的金额确实有点高了。”
“我跟我当事人沟通过,他不同意。”
“你好好跟你当事人说说,我们到时候也跟被告说说,他这大夏天的到处跑也麻烦啊,还不如早点拿钱修养,能调的话,马上中午了,学姐请你吃肯德基。”
“好,学姐,我问问。”
过了一会。
“学姐可以调,他的底线是,额外补偿到3万块钱,一分不少,一个星期到账。”
“好,下午就给你们调,我请你吃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