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高手如云,自己手持真龙剑,这几年得华太妃之助修至练气八层,甚至可以短时间达到练气九层的层次。
但是,在一只寒鸦攻击下,竟一个照面被生擒,毫无还手之力。
这算什么事?
恍惚间,他有种回到刚登基那几年时的感觉,那时的他面临权贵与宫观的双重压迫,每一日都觉如履薄冰。
正是因为想改变那种情况,他才请苏录入京,托以腹心。
说起来,他也算是苏录的学生,曾听苏录讲儒家经典,极佩服苏录的学识才华,以及那要扫除弊症,治国平天下之志。
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苏录天人之姿,横压天下,两战使宫观噤声,使权贵敛爪。
但正因如此,他不再需要苏录,或者不敢再需要苏录。
苏录威震天下时,天下只知苏录而不知有皇帝。
宫观忌惮苏录而不忌惮皇帝,权贵豪强惧怕苏录而不是惧怕皇帝。
而且,他还知道,苏录守护的是社稷苍生,而不是大燕江山。
看似区别不大,实则天壤之别,在苏录的观想图中,君有道则民从之,君无道则民覆之————
这些,苏录虽没说过,但于朝夕相处,同样是修士的隆庆帝来说,哪能发现不了其中的理念区别?
苏录的社稷苍生中,社稷苍生安宁的必须条件,而非结果。
所以,他派心腹抵东华观,借王重一之手,让苏录从此方世界消失了。
没了苏录,他亲手执掌天下,认为自己依旧可以掌控一切!
但是没想到,苏录身边的灵禽,在苏录离开六载之后,竟夜闯皇宫,将他给生擒?
该死啊,苏录已离开这么久,为何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在隆庆帝翻飞的思绪中,沉彻已经飞离京城,径至城郊的一座山岭上。
“鸦,鸦!”
下方传来哇哇的喊声。
沉彻落下去,将隆庆帝丢在了地上。
“鸦,这是谁?”
乌雷拿着熟铁棍问着,忽又猛地抬头看向虚空。
华太妃的身影浮现,脚下黑绫显然是比一般飞剑更难得的法器,仅比沉彻慢了那么十馀息的时间。
“太妃,快救我。”隆庆帝连忙喊道。
华太妃笑吟吟道:“陛下莫慌,我未必打得过鸦君,先聊一聊再说。”
说完,她转头朝沉彻看来,“鸦君似乎料准我不会出手?”
“出手的话,你就得到一个死皇帝。”沉彻开口。
隆庆帝脸色一白。
“鸦君意欲何为?”华太妃问道。
“也不欲何为,只是忽然想念苏录,心里不爽快。”沉彻看向来的方向,笑道:“你看,人一会就齐活了,不如这样,为了皇帝的安全,华太妃你替我挡住来抢皇帝的人如何?”
华太妃闻言一愣,“鸦君你挟持了陛下,却让我替你阻挡来解救皇帝的人?
”
“华太妃不是被称作是妖女吗?今夜恰是你大展神威之时。”
沉彻幽幽说道:“你看,袁安来了,你杀了他吧。”
说话间,一道人影掠空而至,正是袁安。
华太妃面露思索之色。
“鸦————鸦君,苏国师没死,你不能因他而报复我!”隆庆帝喊道。
“那你知道苏录在哪?”沉彻问道。
隆庆帝闻言语塞,他知道苏录的去向,但这等隐秘他不敢随便说。
当时他的算计,是借东华观之手杀死苏录来着,结果颇有些出入。
皇家隐秘中,有关于宫观传送阵存在之事,但这种秘辛,不能随意宣之于扣。
“鸦君,你岂能为此大逆不道之事?国师若在,必不赞同你所作所为。”袁安飞至,后面还有一道道剑光在疾掠而来。
“乌雷,这老太监敢动手来抢人的话,你就一棍子把皇帝砸死。”沉彻朝乌雷说道。
“哇————好!”乌雷兴奋了起来,拿着铜棍对着皇帝脑袋一阵比划。
隆庆帝脸都白了,忍不住身躯颤斗了几下。
“鸦君,你此举是陷苏国师于不忠不义。”袁安喝道。
“袁公公,我不是苏录。”沉彻清鸣一声,“我只是一只寒鸦,忠义这种东西,与我何干?你们不会以为我在苏录身边呆过,就和他一样古板,明知是陷阱还跳进去吧?”
袁安神色一震。
沉彻说的没错,他只是一只灵禽。
灵禽和妖兽妖禽本质上并无区别,只是性情没那么凶戾而已。
用道德仁义来要求一只灵禽,这不是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