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还能看到是一只寒鸦的影子，但须臾间便消失于视线中，直入高空。
练气后期的修士在惊鸿一瞥中，能够看清，但却不免神色巨震。
至于练气中期修士，则只能以目光追逐那一道月白灵光，看向高空。
随着灵光稍敛，终于看清那寒鸦的形态。
翼展超过一丈，比那三阶的妖鹰更神骏，一个振翅便是数十丈距离，在那高空中盘旋着，气势威压均是令人侧目。
更令人震惊的是，沉彻所过之处，狂风席卷化作一道道实质般的风柱，旋灭旋生。
每一根羽毛都似灰玉雕琢而成，双翅上的鸦羽更是有锐利剑意凝聚，熠熠生辉。
不必有任何疑问，就是三阶灵禽无疑。
“竟真的成了？”众宫观修士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来。
“七日，仅仅七日，一只鸟参悟观想图，进阶成功？”
张举的面皮在疯狂抽搐，只觉气血上涌，脸上火辣辣的。
倒不是因之前的质疑被打脸，而是—一细思量之，人不如鸟甚矣！
自有心思机敏之辈说出了这一难堪的事实：“他娘的，我参悟太阴月华观想图”不下十次，前后半年，还没能获得太阴月华真意突破，一只鸟参悟七天突破了，我还修个什么劲？”
这话说出来，那些卡在练气六层，修太阴月华玉枢真诀”的西玄修士，全部黑了脸。
“为何如此？我的资质也不差，资源也不缺，会不如一只鸟？”
眼看着有弟子道心都要崩碎，一名西玄高修开口呵斥：“休要沮丧，你们以为鸦君乃是普通凡鸟？苏国师登梯时，这鸦君携真龙剑，以羽击剑高修，连败三人之多，你们当时没看清，岂是非凡？”
“再则，苏国师自祥云观起，取各观观想图参悟时，这鸦君亦在。”
这些话说出来，西玄观那些道心崩溃的中层修士才心里好过了一些。
即便如此，人不如鸟的念头依旧在心底扎下了根。
更有甚者，心中转动起其他念头来。
此时的沉彻，在肆意翱翔。
他的体型比之前增长了五倍左右。
在这种庞大的体型下，飞行时只觉山河大地都在身下，整个西玄观都如此渺小。
这感觉让他沉迷，让他胸中升起万丈豪情，是不一样的体验。
“呱！”
清鸣一声后，他脱口而出：“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一次说出的赫然是人类的语言。
作为禽类，比大多数动物更容易发出复杂声调，沉彻早有过说话的尝试，只是喉间似卡着一块骨骼，一直无法做到。
晋级三阶，体型变化后，蓦觉卡在喉咙中的骨骼消失不见，可自由发声。
以后和苏录沟通，却是不必再借助苏录的神念外化来实现了。
声音一出口，沉彻还不过瘾，干脆纵情再唱：“上可九天揽日月，下可入海擒蛟龙。”
此时他恰飞至太清峰上空。
峰上，众修士面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这听到了什么？
一只寒鸦在吟诗，诗意豪迈，骚情万丈？
确定无疑后，许多高修转头看向苏录。
苏录负手仰头，面色平淡。
但他内心实则也是惊讶。
鸦君开口了，这不奇怪，三阶妖兽智慧足够，只要嗓子适合就能说出人类的语言。
但现在的鸦君嘛，居然是在念诗，这就出乎预料了。
毕竟，在场数百修士，修为有高有低，有那学识来作诗的，不会太多。
但不管怎么说，感受到周围修士羡慕的目光，苏录心情畅快愉悦。
那是他的道友，独行道途上的同行者。
他从未将其视作普通的灵智未开的禽兽，但也隐隐担心沉彻智慧终达不到人类的高度和深度。
现在，那一丝隐隐担忧尽皆散去，可以真正将其视为独一无二的道友了。
“恭喜国师。”灵虚子在侧，也是开口，笑道：“有此等灵禽相随，修行路上不会孤独。”
“还要多谢真人成全。”苏录拱手，说道：“苏某替鸦君致谢西玄观。”
灵虚子摇头，“国师不必客气，这几日的约定，西玄观会一一履行。我观弟子入靖安司，还请国师照拂一二。”
苏录在这等待七日不是白等的，已和灵虚子达成不少的共识。
“靖安司现在极缺人，不违律法，行事无骄矜之气，这样的修士苏某都极欢迎。”
灵虚子眯着眼，道：“有国师此语，贫道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