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彻试着去感受苏录有没有看到人，却感受不到。
直至听到苏录躬身行礼：“苏录拜见西平子前辈。”
一道飘渺声音响起：“苏录，你来见我意欲何为？”
苏录沉默了数息，才说：“登西玄观，压制天下宫观，晚辈怕前辈干预，前辈乃在世仙人，弹指间可抹去晚辈一切努力。”
那飘渺声音听不出年纪，似年轻又似老迈，听得苏录此番言语后，嗤笑一声，“本座哪有那等闲情逸致，对你等世俗宫观中人出手。”
“多谢前辈，那是晚辈多虑了。”
“也不算多虑。”西平子说：“既已来，那你随我来，我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苏录疑惑不解。
接下来却只有苏录的脚步声，直过去几分钟才停下。
“这————是？”
沉彻听到了苏录的惊讶声。
“传送阵。”西平子说：“此阵可离开世俗，抵你们所猜测的修仙世界的边缘。”
苏录呼吸一窒，震惊之色可想而知。
以天赋聆听的沉彻，同样心头剧震。
西玄观，竟真有方式抵修仙世界？
苏录的声音在颤斗，“晚辈，可以吗？”
“本不可以。”西平子说道：“区区练气期，传送往修仙界，路途艰险，有死无生。”
“只不过你一战击败十八宫观，资质卓绝，路途上的凶险当阻不住你脚步。”
“修仙世界，是何等样的存在，不知前辈可否告知？”
“并无根本区别，只是灵气更浓郁，任何一处皆有地脉灵山的灵气。”西平子说：“更有无数高深功法，强横存在。”
气氛陷入沉默。
好半晌后，苏录说：“似前辈这等实力，处于什么层次？”
西平子似有不悦，“若是有得选，本座不会来此。本座不愿多言，现在机会在你面前，你若愿意，本座开启阵法送你前去。”
沉默一阵之后，苏录的声音传来：“时机不到，人间道途未圆满。多谢前辈垂青，可否容晚辈做好准备再来拜访。”
西平子冷笑，“苏录，你以为这等机会，是你想有就有的？”
”
沉彻听到了长时间的沉闷，听到了苏录面临巨大的无形压力，喘息渐重。
直至干分钟之后，苏录剧烈的喘息才变得轻松解脱。
西平子冷冷问：“须多长时间？”
竟然妥协了，可见苏录天赋惊世，哪怕是西平子也颇欣赏。
“一生功业————”苏录沉吟了半分钟，叹道：“今上御极四年，还有三十年吧。”
西平子似是气笑了，冷冷道：“十年。”
“前辈————”
“只有十年，人间功业，十年不得功成，那一世也成不了。”
西平子冷酷说道。
苏录沉默一阵，躬身礼道：“多谢前辈成全。”
“走吧，此间事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半分。”西平子不耐挥手，“十年后来此找我。”
苏录行礼告退。
他没有多问其他，西平子肯见他，且让他安然退走，便是宣告天下的信号。
今日起，天下宫观当收敛行事风格，循规蹈矩。
“凡俗界中，竟出现此等人物。”西平子自语的声音被沉彻捕捉到，“送入宗门，或许可为我换一些功勋，使我早日回归修界。”
这自语声让沉彻一怔，心头产生许多联想。
趁苏录还未出来，沉彻注意力继续朝山洞深处延伸。
慢慢的，沉彻开始听到渺远的声音。
那些声音极远，不再是古老的吃语，却象是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有兽鸣有人语，有水流滔滔，有云雾涌动————无从分辨。
这时，苏录推开小院门而出。
在等侯的灵虚子并不意外，上前迎道：“苏国师，请随我静室品茶。”
“多谢灵虚真人。”
顿了顿，苏录朝沉彻招呼，“鸦君，走了。”
沉彻清鸣一声。
苏录明白沉彻的意思，说：“得见西平子前辈，如蜉蝣见青天，具体之事却不能告知鸦君。无论如何，此行已功德圆满，仅差鸦君之事。”
如果不是以幽聆天赋听到了苏录此行内容，沉彻会真的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心。
苏录的选择，也在沉彻预料之中。
毕竟，在凡俗世界中，还有着苏录的亲人朋友，以及未完成的功业。
就是不知那十年之约过后，会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