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绷得很紧。
换作普通大一新生,遇上两个校花级别的学姐当面较劲,这时候要么手足无措,要么暗自窃喜。
陈野只觉得麻烦。
三十五岁的灵魂,早就不沾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
他没顺着任何一方的情绪往下走,转身从旁边摊位上拿起那个苗绣拼布挂件。
“沉学姐负责巡查。”
“那你们学生会做集市规划的时候,算过这条主干道的客流转化率么。”
话题转得毫无预兆。
沉竹青准备好的那些委屈和试探,被这个硬邦邦的专业名词直接拍死在嗓子里。
她攥着巡查板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转化率?”
陈野抬手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路。
“这是南区去教程楼的必经之路,早高峰客流量最大。你们把滞留时间最长的手工摊位,全堵在入口。”
“挑东西的人一停,信道收窄,后面的人只能跟着堵。”
“尾部那些卖快消品和餐饮的摊位,连点残汤都喝不上。”
陈野把挂件扔回摊位。
“用最贵的流量地段,做最低效的滞留转化,你们这集市的规划,有点浪费资源啊。”
沉竹青被噎得哑口无言。
她平时擅长的是组织纪律、规章制度,这种纯粹的商业实操逻辑,完全在她的认知盲区之外。
原本那点因为三十块干洗费带来的小情绪,硬生生被逼了回去,她现在必须用学生会干部的身份来兜底。
宁姚在旁边接了话。
“广播站早上的监测数据,入口处拥堵指数达到百分之八十,但中段摊位的成交量,不到百分之十五。”
她拉开帆布包,抽出一份叠好的数据表,递给陈野。
“跟你说的对上了。”
两个女生的交锋,被陈野一脚踹进了专业领域的硬碰硬。
沉竹青看着那张表,脸色难看。
她连陈野的思维节奏都没跟上,直接出局。
旁边传来一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一个穿商学院院服的大三男生带着两个干事走过来,胸前挂着集市总控的牌子。
“一个大一新生,在这儿谈什么成交量?”
男生上上下下扫了陈野几眼。
“校园经济就是个封闭的温室模型,用不着社会上那些复杂的流量思维。”
“书本上的基础理论早讲透了,供需关系决定一切。”
大三学长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沉竹青和宁姚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野身上,语气满是学长对学弟的居高临下。
“大家都是同学,图个新鲜,你把外面那些唯利是图的打法搬进学校,不觉得太市侩了么。”
修一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刚才套圈丢了人,他正憋着火,但这人是大三的集市总控,他没敢吱声,拿手肘怼了怼左进。
左进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这学长挺能装啊,背书呢?”
陈野偏过头,看着这位满嘴理论的学长。
“供需关系?”
他指着旁边黄毛的套圈摊位。
“他今天上午半天的营业额,是昨天在步行街的十倍。”
学长扯了一下嘴角。
“那是今天集市人多。”
“是因为他把单人套圈,改成了情侣组队和兄弟打折。”
“校园市场确实封闭,但正因为封闭,这里的社交属性远大于商品本身的价值。”
“你们把手工摊位放在入口,人为制造流通障碍,这是你们这套纸上谈兵规划出来的第一个死穴。”
大三学长脸上的从容挂不住了。
当着两个校花的面被一个大一新生扒了底裤,面子碎了一地。
“嘴上说谁不会?”
“你把流量说得那么神,有本事你现场给他再翻一倍流水看看。”
陈野没理他。
他转身走到黄毛的摊位前。
黄毛刚才听这几个人吵架,吓得没敢动,一看陈野走过来,立马站得笔直。
“把架子上那些积灰没人要的滞销盲盒全搬出来,跟套圈绑一块。”
陈野敲了敲折叠桌的桌面。
“牌子上加几个字,套不中送盲盒,叫保底安慰奖。”
黄毛二话不说,立马照办。
抄起马克笔在纸板上唰唰写字,把底下那箱积压了半个月的丑八怪捏捏乐全掏出来,堆在最显眼的地方。
“喇叭开起来,换词。”
陈野交代完,退开两步。
黄毛清了清嗓子,拿起扩音喇叭扯开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