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他抬起手臂,从宁姚肩侧越过,并没有贴实。
手指攀上书架最高处,指腹压住那本黑色外文书的封脊,向外一拨。
厚重的硬壳书滑落。
陈野手腕翻转,稳稳托住,递了过去。
宁姚呼吸微顿。
视线从陈野冷峻的下颌线掠过,落在书本上。
她伸出双手接书。
交接的刹那,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陈野的手背,带着一点温热。
她收回手。
“谢谢。”
宁姚转身走向窗边的长桌,顺势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陈野跟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落座。
下午的阳光通过百叶窗,把实木桌面切成明暗交错的条块。
两人没有交谈,甚至没有多馀的寒喧。
陈野翻开面前的社会学专着。
初级“过目不忘”运转。
六百页的专业书,他保持着两秒一页的匀速翻动频率。
密密麻麻的文本和图表,如同被高精度扫描仪读取,在大脑的记忆库中分门别类地归档。
对面,宁姚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她偶尔停笔思考,馀光会扫过对面的陈野。
翻书动作极快,却不显丝毫浮躁。
安静得过分。
宁姚笔尖顿了顿。
在广播站、在学生会,她见过太多试图用夸张言谈和刻意卖弄来吸引她注意的男生。
而陈野这种连个正眼都不给的相处模式,反而让她觉得异常舒坦。
是对等频率的共振。
陈野翻过一页纸。
闻着空气中老旧纸张的味道,他想起了前世。
那时的他,为了几万块的项目款,在乌烟瘴气的酒桌上给那些老板端杯赔笑,脑子里每天算计的都是还不上的网贷。
这一世,兜里揣着千万现金,坐在这里看闲书。
这种纯粹的安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奢侈品。
宁姚低头,在笔记本的空白处,随意地画了几个圆圈。
……
周三下午。
经管学院阶梯会议室,“新经济旧改新企业沙龙”正式拉开帷幕。
门外主干道上。
修一汀套着外联部干事的红马甲,正哼哧哼哧地弯腰搬一箱矿泉水。
左进在旁边给入场的本地企业家发签到表,忙得脚打后脑勺。
陈野单肩挎着个纯黑色的包,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他穿了件质感极佳的深蓝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看到修一汀在搬水,陈野停住脚。
“要帮忙么。”陈野问。
“别别别!”修一汀把水箱重重砸在地上,喘着粗气摆手,“野哥你可是受了沉校花特邀来的大人物,你赶紧进去找个好位置坐着,这体力活本副部长包了,咱得把排面撑住!”
陈野没理会他的吹嘘。
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揉得满是折痕的烫金邀请函,扔给签到处的学姐。
走入会场,他直接略过前排那些显眼的位置,挑了个倒数第二排靠墙的角落坐下。
阶梯会议室里人头攒动。
前三排坐着院里的领导、教授,以及几个受邀来江大做分享的本地企业家。
后面乌泱泱全是各个年级的学生。
下午三点,专家分享结束,进入交互答疑环节。
沉竹青穿着一套灰白色的职业套装,踩着三厘米的高跟鞋走上讲台。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前排的大佬,在后排扫视,精准定格在角落里玩笔的陈野身上。
“刚才几位企业家的分享非常有启发性。”
“我们今天台下,还有一位特邀的大一同学。”
会场里的窃窃私语声弱了下去。
“陈野同学。”
前排的教授和后排的学生齐刷刷转头。
几百道视线顺着沉竹青的方向,集中到了后排。
沉竹青抛出早就打好腹稿的杀手锏。
“结合刚才的论题,关于新能源产业下沉市场,在渠道全面下沉的过程中,如何解决资本运作壁垒与资金流向监管的割裂问题?”
四个连串的宏观专业词汇砸下来。
后排的大一新生集体懵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大四的毕业论文答辩也没这么刁钻吧。
坐在第一排的齐建国摸了摸保温杯,眉头皱起。
这问题跨度太大,拿来问大一新生,纯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