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机枪掩护的鬼子步兵,彻底乱了阵脚。
看着这群如狼似虎、双眼赤红的中国士兵冲下来。
鬼子的第二次冲锋,瞬间崩散。
“噗!”
石满仓一马当先。
三棱军刺狠狠捅进了一个鬼子伍长的心窝。
手腕一翻,猛地拔出。
带出一股飙射的血箭。
他连看都没看那具倒下的尸体,直接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王二麻子的歪把子机枪抵近扫射。
子弹打空了,他直接抡起枪托,狠狠砸碎了一个鬼子的脑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被机枪压制了半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到五分钟。
残余的二十多个鬼子,被捅成了筛子。
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黑山峪。
战斗平息了。
山谷里只剩下硝烟的刺鼻气味和伤兵的哀嚎。
石满仓丢下手里还在滴血的步枪。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侧翼的石坎跑去。
王二麻子、黑娃、柱子,所有人全都跟在后面。
石坎已经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弹坑。
到处都是散落的机枪零件和鬼子的碎肉。
石满仓扑在弹坑边缘。
他双手发疯一样地扒拉着那些滚烫的碎石和焦土。
“阿牛……阿牛!”
他的手被碎玻璃和弹片划得鲜血淋漓。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拼命往下挖。
王二麻子红着眼,跟着一起挖。
终于。
在弹坑的最深处。
石满仓挖出了一截焦黑的残躯。
只有半截身子。
双腿已经完全炸没了。
身上的八路军棉衣被烧成了灰烬,和血肉死死粘在一起。
那张脸,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但那只仅存的左手,却死死攥着一块烧得变形的袁大头。
石满仓跪在冻土上。
双手颤抖着,把那半截身子紧紧抱在怀里。
滚烫的眼泪砸在焦黑的血肉上。
“兄弟……好兄弟……”
石满仓的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
他把耳朵贴在阿牛残缺的胸膛上。
微弱的心跳,正在迅速流失。
阿牛那张焦黑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石满仓连忙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风中。
传来一个含混不清,却带着一丝骄傲的声音。
“班长……”
“俺……没给锅班……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