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从藏身的枯树后走了出来。
“兄弟,别开枪,自己人!”
石满仓的声音洪亮而沉稳,透着一股让人下意识信服的力量。
“我们是打鬼子的队伍!”
“路上碰见一伙日军在屠村,我们把那帮畜生宰了,护着老乡们过来避难的!”
听到“打鬼子”三个字,两个哨兵的眼神微微一动。
但他们并没有放下手里的老套筒。
“口说无凭!把老乡叫出来,俺们要核实!”
年长的哨兵眉头一皱,语气依然坚决。
石满仓没有废话,回头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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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打谷场被救下的老大爷,拄着一根树杈子,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八路军同志啊!”
老大爷一看见那身熟悉的灰布军装,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扑通一声,差点跪在雪地里。
“这几位老总说的是真的啊!”
“县城里出来的鬼子要杀光俺们全村,是这几位活菩萨天降神兵!”
“他们十个人,把那四十多个鬼子全给突突了,一个都没放跑啊!”
老大爷声泪俱下。
身后的老乡们也纷纷挤上前,七嘴八舌地作证,讲述着打谷场上那惨烈的一幕。
听着老乡们血泪斑斑的控诉。
看着那些百姓眼中对石满仓等人毫不掩饰的感激与敬畏。
两个哨兵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们眼中的敌意和戒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敬意。
十个人,全歼四十多个鬼子?!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战斗力!
“咔哒。”
两支老套筒被稳稳地关上保险,重新背回了肩上。
“原来是打鬼子的真汉子!刚才多有得罪了!”
年长的哨兵快步走上前。
他双脚一并,冲着石满仓敬了一个并不算标准、却用力的军礼。
石满仓下意识地立正。
他挺直脊梁,回了一个标准、杀气腾腾的赤曦军军礼。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赤曦军战士都愣住了。
那哨兵并没有像以往见过的那些旧军阀兵痞一样。
没有上来就耀武扬威地搜身。
没有眼冒绿光地盯着他们手里精良的武器要求缴械。
更没有借机敲诈勒索。
他敬完礼,直接转身一路小跑,钻进了旁边那个四面漏风的岗棚。
不一会儿,他端着两个缺了口的大粗瓷碗,快步走了出来。
碗里,冒着滚滚的热气。
“兄弟们,一路上冰天雪地的,冻坏了吧?”
哨兵双手将大碗递到石满仓和王二麻子面前,满脸都是真诚质朴的笑容。
“俺们这儿条件苦,连口热茶都供不起。”
“这是刚烧开的热水,你们快先喝口暖暖身子,驱驱寒!”
看着那递到面前的大碗热水,王二麻子彻底懵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兵,见惯了旧社会的兵匪一家。
哪一个关卡岗哨,不是恨不得扒下过路人的一层皮?
别说给你递热水了。
不拿枪托砸你两下,不敲诈你几块大洋,都不可能让你全须全尾地过去!
可眼前这个穿着破烂军装的兵,竟然满眼心疼地先给他们递热水?
石满仓双手接过粗瓷碗。
滚烫的温度顺着粗糙的掌心,一路传到了心底最深处。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清澈见底的热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碗水不值一文钱。
但里面透着的那股把老百姓当人看、把打鬼子的友军当兄弟疼的热乎气。
太熟悉了!
简直太熟悉了!
“老乡们的证词,俺们核对过了。”
另一个年轻哨兵也跑了过来,一边帮着老乡们拍打身上的积雪,一边笑着说道。
“你们先在这儿歇会儿,喝口水。”
“俺已经派柱子往团部跑了!”
“去请俺们团长亲自过来接你们!”
全程没有一句恶语相向。
没有一个人多看一眼他们背上的安平四型步枪。
更没有提出任何缴械或者搜查的无理要求。
这群穿着破烂灰布军装的兵,身上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干净。
那是信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