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娘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难道咱们真他娘的撞了山鬼了?!”
王二麻子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狠狠砸在地上。
“老子要回家!”
“老子要回赤曦军!”
他嘶吼着,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糊了满脸。
黑娃和阿牛也绷不住了,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小队里疯狂蔓延。
“闭嘴!”
石满仓一声暴喝,犹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王二麻子的衣领,将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他娘的要是想死,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石满仓的眼神,冷得像万载玄冰,刺得王二麻子浑身一哆嗦。
“看看你现在的熊样!”
“还是不是赤曦军的兵!大执政官教你的骨气被狗吃了?!”
王二麻子被吼得一愣,嘴唇直哆嗦,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石满仓一把将他推开,转身面向所有人。
他的身躯挺得笔直,像是一根砸不弯的钢钉。
“都给老子听好了!”
“只要老子还喘气,这支队伍就散不了!”
“找不到裂隙?那就继续找!”
“把这片山头翻个底朝天!”
“一寸一寸地给老子搜!”
石满仓沉着脸,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王二麻子,带你的人往东!”
“阿牛,往西!”
“天黑之前,必须把这方圆十里摸排清楚!”
看着石满仓稳如磐石的样子。
看着他那双没有丝毫退缩的眼睛。
原本慌乱绝望的兄弟们,心头猛地一震。
是啊。
班头都没倒下,主心骨还在,他们怕个鸟!
“是!”
王二麻子捡起军帽,用力扣在头上,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就在众人端起枪,准备再次散开搜索的瞬间。
“站住!老东西,你跑什么!”
“把粮食交出来!”
一阵极其嚣张的吆喝声,顺着山风,突然从山脚下的一条土路上传来。
石满仓耳朵一动。
“隐蔽!”
十一人瞬间趴在枯草丛中,拉动枪栓,动作整齐划一。
石满仓拨开草叶,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山脚下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大檐帽的男人,正端着老套筒步枪,骂骂咧咧地追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大爷。
那黑制服的袖标上,隐约能看见“皇协军”三个字。
老大爷怀里死死抱着半袋棒子面,吓得跌跌撞撞,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砰!”
一个黑制服一脚踹在老大爷后背上。
老大爷惨叫一声,扑倒在泥水里。
半袋棒子面撒了一地,金黄的碎粒混进了肮脏的泥水。
“狗日的刁民!皇军要的军粮你也敢藏?”
黑制服狞笑着,一枪托狠狠砸在老大爷的脑袋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老大爷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
老大爷死死护着地上的棒子面,哭喊着:“老总啊,这是俺孙子救命的口粮啊,可怜可怜俺吧……”
“救你娘的命!”
另一个黑制服走上前,抬起穿着皮靴的脚,就要往老大爷沾满鲜血的手上踩。
山坡上。
王二麻子的眼睛瞬间充血,三棱军刺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班头,是刚才那个小兄弟说的汉奸!”
石满仓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找不着回家的路?
那就在这陌生的地界,先给老百姓杀出一条活路!
他缓缓推开安平四型步枪的保险。
准星,死死套住了那个抬起皮靴的黑制服的脑袋。
“兄弟们。”
石满仓的声音极低,却透着无尽的杀机。
“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