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孩子先安置!”
人群里有人冷笑。
“旧税楼也这么说!”
“先登记,再押号!”
“账本上也写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一出,娜依明显卡了一下。
石满仓心里骂娘。
真会挑刺。
刚烧完旧账,刚审完押号,难民对“登记”两个字最敏感。
现在有人把共和国登记和税楼押号往一块儿搅。
这不是造谣。
这是拿旧伤口撒盐。
娜依脸色发白,却还是继续喊。
“那不一样!”
“旧税楼登记是卖人!”
“我们登记是救人!”
“你们看伤兵棚,看粥锅,看孩子吃的米!”
一个老汉突然把碗举起来,手抖得厉害。
“那为啥昨晚有人说,喝粥的人都要编队?”
娜依急道。
“编队是防走散!”
“老人孩子一队,伤员一队,青壮一队!”
“这是为了发粮快,不是抓人!”
“谁说要绑你们?”
没人回答。
可人群里又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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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亮就知道了!”
“天亮军法队来!”
“先抓投诚兵!”
“再抓会走路的!”
“最后抓会喘气的!”
这话说得太狠。
一片哗然。
几个投诚兵当场变脸。
其中一个年轻人转身就往营门方向挤。
警卫兵赶紧拦住。
“站住!”
年轻人像被踩了尾巴,猛地尖叫。
“看!”
“开始拦了!”
“他们不让走!”
这一下,难民区彻底炸了。
“放我们出去!”
“我们不吃了!”
“我们回山里!”
“死也不填沟!”
“我儿子才十三,他不是壮丁!”
“别抓我男人!”
孩子哭声、女人喊声、男人怒骂声,一下全挤在一起。
娜依举着喇叭,声音被淹得干干净净。
她急得脸都红了。
“别挤!”
“听我说!”
“都听我说!”
可没人听。
一个破碗飞过来,砸在她脚边。
粥水溅到她军裤上。
娜依愣了一瞬。
石满仓看见她指节都攥白了。
她不是怕。
她是气。
更是急。
她在渡口喊话能让苦工掉头。
在公审台上能让几万人听命。
可现在,官方辞令像一把木刀,砍不动人心里的铁疙瘩。
玛娅抱着登记板从医棚那边跑来,声音很低却很快。
“难民棚北边也乱了。”
“投诚兵棚有人收拾包袱。”
“伤员棚外有人说军医治伤是为了让他们能上战场。”
王二麻子一脚踹在木桩上。
“畜生!”
“这话谁编的?”
玛娅抬眼看了看人群。
“不是一个人。”
“至少四五个点同时起。”
石满仓心里一沉。
果然。
有内应。
而且早就埋好了。
不是临时乱喊。
这是趁他们刚救人回来、营里最疲、难民最怕、战象流言最邪的时候,一刀捅进肚子里。
陆诚带着警卫排从营门那边赶来。
他脸色很难看。
“石班副,收容营快压不住了。”
“刚才有人去抢马棚,说要骑马逃。”
王二麻子瞪眼。
“哪来的胆子?”
陆诚咬牙。
“他们说留在这儿也是死。”
石满仓看向营门。
那边已经挤满人。
几个警卫兵横枪拦着,枪口压低,没有对人。
可越是这样,前排难民越觉得马上要出事。
“让开!”
“我们要走!”
“你们不是说不抓人吗?”
“那凭啥不让我们走?”
警卫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