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骑兵刚冲到半坡,就被连着打翻数人。
马匹受惊,队形一乱,又被一头失控战象从侧面撞上。
战象根本不管马是不是自己家的。
一头撞过去,连人带马掀翻一片。
骑兵冲锋直接变成马踩人、人踩人。
王二麻子看得直摇头。
“这象真厚道。”
“帮忙帮到底。”
石满仓冷笑。
“阿齐姆会谢它的。”
混战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手榴弹的爆响让战象一批批失控。
战象的失控又把敌军阵型搅成烂泥。
敌军的弓弩、火绳枪、长矛、盾牌,全都被自己的巨兽冲得七零八落。
冷兵器时代的终极战争怪物,在现代爆炸、强光和组织火力面前,第一次露出了滑稽又血腥的脆弱。
它们不是刀枪不入。
它们只是没见过雷在眼前炸开。
更没见过一群泥水里爬出来的共和国士兵,用几枚小小的铁疙瘩,把它们从王牌变成灾祸。
最后一批难民撤过低沟时,石满仓的嗓子已经哑了。
“清点!”
“快清点!”
陆诚那边传来回应。
“第一批三百二十!”
“第二批五百多!”
“后面还在过!”
娜依的声音也哑了。
“老人孩子先往后!”
“医护组接!”
“别挤!”
“谁家人丢了,到登记桌报!”
玛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后方临时登记点。
她带着两个文书兵,手指飞快在板子上写。
“姓名。”
“村子。”
“伤情。”
“有没有亲属还在桥前。”
她声音冷得像刀,但手里的动作稳得让人安心。
石满仓远远看见她,心里松了一点。
至少这批人不是一跑进营就乱。
有粥。
有登记。
有医护。
有路。
这才叫接回来。
而不是换个地方挨饿。
王二麻子拍了拍石满仓肩膀。
“该撤了。”
石满仓看向白塔桥方向。
桥前火光还乱着。
战象仍在敌阵里横冲直撞。
阿齐姆的号令已经乱成一锅粥。
可远处更高的黑影里,似乎还有更多兵在集结。
他们这一小队已经把能做的做到了。
再留,就是把人命填进去。
“撤。”
石满仓咬牙下令。
“全员后撤。”
“暗河口做黑炭叉。”
“白布结保留。”
“带走伤员和剩余传单。”
黑娃愣了一下。
“锅呢?”
石满仓看着那口被泥糊满的小铁锅。
它已经空了。
锅底还带着一点米香。
“带走。”
他说。
“这锅立功了。”
黑娃立刻像抱宝贝一样抱起来。
王二麻子无语。
“你小子抱锅比抱枪还亲。”
黑娃一本正经。
“枪打敌人,锅救人。”
王二麻子张了张嘴,居然没骂出来。
撤退比来时快得多。
不是因为路好走。
而是身后全是战象发疯和敌军惨叫。
没人想回头。
暗河里,众人趟着冷水往后撤。
头顶还在震。
有一次,一头战象从暗河上方奔过,石壁轰然掉下一大片碎土。
黑娃被砸得一缩脖子。
“它咋还往这边跑?”
王二麻子骂道:“问你班副去,他给象点的名。”
石满仓喘着气。
“我哪知道它这么听话。”
小顺噗地笑了一声,又立刻疼得捂住肋骨。
“笑岔了。”
“活该。”
他们从暗河另一端钻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
接应排正在组织难民往远征军后方大营撤。
担架一副接一副。
粥桶一只接一只。
卫生兵的白布袖标在人群里晃。
有孩子抱着粥碗睡着了。
有老人跪下想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