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枪配消音筒,声音被战象嘶鸣和爆炸余响盖得干干净净。
敌人只觉得黑夜里到处有鬼。
刚举刀,人倒了。
刚吹哨,人没了。
刚骂一句,喉咙开花。
“有鬼!”
“赤曦军会妖法!”
“战象不听使唤了!”
“阿齐姆将军在哪儿?”
“退!退后!”
敌军越喊越乱。
石满仓没空管他们喊什么。
他看见阿吉那边终于动了。
低沟边,阿吉背着妹妹,两个老汉抬着他断腿的母亲,旁边又多了十几个难民。
他们看着战象反踩敌军,先是吓傻。
然后有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走!”
“左边!”
“白布结!”
这一声像把死水劈开。
难民营边缘的人开始往低沟涌。
不是一窝蜂往桥上挤。
是顺着之前传单上说的方向,沿着低洼沟一点点散。
老人被架着。
孩子被抱着。
伤腿的被拖着。
能走的扶不能走的。
这就是石满仓最想看的。
只要他们不往桥前冲,不往火药桥面挤,阿齐姆那口大锅就少了柴。
“黑娃!”
石满仓吼。
“白布结加密!”
黑娃立刻把剩下的白布条撕开,从暗河口递给库赛。
库赛猫着腰钻出去,在低沟边一处一处打结。
他跑得像一只贴地的猫。
火光一照,影子一闪就没了。
“这边!”
“看白布!”
“别挤!”
“往低处走!”
娜依的铜喇叭声忽然从更远处响起。
石满仓猛地抬头。
他这才发现,远征军前沿接应排已经摸到了低沟另一头。
几名宣传组战士压低身子,举着小喇叭,用本地土话一遍遍喊。
“老人孩子先走!”
“不要上桥!”
“跟白布走!”
“有粥有水!”
接应排的排长陆诚也到了。
他带着一个排的战士趴在低沟尽头,手里的安平四型组成一道侧射火力。
陆诚看见暗河口的石满仓,远远打了个手势。
石满仓立刻回手。
总算接上了。
“全排掩护!”
陆诚一声低吼。
接应排开始轮番点射。
敌军本来就被战象踩得七零八落,这下更是头都抬不起来。
石满仓抓住机会。
“手榴弹剩多少?”
王二麻子摸了一下。
“我一枚。”
黑娃说:“一枚。”
小顺说:“半条命加一枚。”
“少废话。”
石满仓看向敌军后方。
还有三头战象没有完全失控。
它们被驭手用铁钩死死压住,正在绕向低沟,显然想拦截难民。
那不行。
一旦它们冲进低沟,难民会被踩成一条血泥线。
“最后一轮。”
石满仓冷声道。
“炸它们眼前。”
“让它们往敌军后阵跑。”
王二麻子咬牙。
“距离远了点。”
石满仓看向陆诚那边。
“叫接应排一起扔。”
陆诚听见后,立刻明白。
“手榴弹准备!”
“目标,战象前方!”
“不要扔难民方向!”
“听石班副口令!”
一瞬间,暗河口、低沟边、灌木后,十几名战士同时取出防潮手榴弹。
石满仓看着那三头还没疯透的战象。
它们正被驭手驱着往低沟压。
青铜甲上沾着血。
象鼻卷着泥。
背上弓手已经开始朝低沟射箭。
一个难民老汉肩头中箭,差点摔倒。
旁边两个人立刻把他架起来继续走。
石满仓眼神冷得吓人。
“拉!”
拉环声密集响起。
“等!”
引信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