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站在火光下,而是贴着一头战象的阴影移动。
象甲挡住了大半身体。
石满仓只能看见他一只手和半张脸。
不好打。
一旦打偏,子弹敲在象甲上,声音就藏不住了。
正在这时,那名弯刀军官脚下一滑。
他踩中了刚才鞭子军官倒下时溅出的血泥。
身体歪了一下。
半个头从象甲后露出来。
石满仓没有半点犹豫。
“噗。”
子弹钻进他的太阳穴。
弯刀军官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刀还举在半空,人已经直挺挺倒下。
这一下,阿齐姆本部兵也炸了。
“将军的人死了!”
“南边弩手干的!”
“放你娘的屁!”
“税兵刚才就在他背后!”
一名本部兵怒极,直接挥刀砍向旁边的税兵。
税兵惨叫一声倒地。
南边雇兵见血,也不管了,抬弩就射。
短弩弦响。
弯刀出鞘。
火把砸落。
难民营边缘瞬间乱成一锅粥。
石满仓在暗河里看着这一幕,心脏却越跳越稳。
这不是乱杀。
这是拆指挥。
敌人没了基层军官,就像一群牵着刀的狗,互相咬起来比谁都快。
“再点两个。”
他低声说。
“挑正在喊命令的。”
黑娃早憋坏了。
“我能打吗?”
石满仓看他一眼。
“打那个拿铜哨的。”
黑娃立刻架枪。
铜哨兵正要吹哨召集象兵。
“噗。”
铜哨还没到嘴边,人先倒了。
阿曲补了一枪,打掉一个举火把想照灌木的队长。
库赛打得最狠。
他盯着一个拿皮鞭抽本地苦工的军官,等那人一转脸,直接一枪打穿眼窝。
那军官倒下时,周围本地杂役先是一愣,随即有人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狗死了!”
这句话压得很低。
但石满仓听见了。
他嘴角一动。
“停。”
众人立刻停火。
消音筒不能打太热。
再打,枪声可能压不住。
而且目标已经够了。
鞭子军官死。
短弩头目死。
粮官死。
本部军官死。
铜哨死。
队长死。
每个派系都死了人。
没有大枪声。
没有明显弹道。
敌军只会以为黑夜里有人放冷箭,或者友军背后下手。
外头的混乱开始扩大。
“税兵叛了!”
“南边人杀了粮官!”
“本部兵砍我们!”
“别靠近!”
“放箭!”
一支短弩射进弯刀兵肩膀。
弯刀兵怒吼着冲上去。
火把倒进草垛,立刻被人踩灭。
难民趁着他们互相推搡,开始更快地往低沟移动。
阿吉背起妹妹,两个老汉抬着他娘。
他们看见灌木根部的白布结,像看见救命绳。
一个接一个,往左。
再往左。
没有奔跑。
却全在离开桥前死线。
王二麻子眼睛都亮了。
“人动了。”
石满仓点头。
“别看了,准备撤。”
黑娃急了。
“还没把粥分完。”
“命分完了再说。”
石满仓低声骂。
“锅能再支,人死了不能再活。”
他刚要带队往暗河深处退,忽然鼻尖一动。
血腥味。
很重。
敌军军官倒得太近。
泥地里血水被夜风一卷,顺着灌木和暗河口往外散。
乌马尔也闻到了。
他脸色一变。
“不好。”
王二麻子皱眉。
“咋?”
乌马尔看向外圈战象的方向。
“象闻血。”
石满仓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远处原本被内讧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