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得把锅拆成小锅,把粥装进皮囊、陶罐、竹筒里,夜里送到防线边缘。”
“不是大张旗鼓支锅。”
“是让难民在最怕的时候,先闻到热气,摸到饭,看到字。”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字不多,歪歪扭扭。
“别往桥上挤。”
“西南芦苇沟有人接。”
“见红布,趴下。”
“听三声鸟叫,往左挪。”
“孩子老人先走。”
陆诚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传单?”
石满仓点头。
“对。”
“他们被绑着,喊话未必听得清。”
“可纸能塞进手里。”
“热粥能递到嘴边。”
“敌人用鞭子告诉他们别动。”
“咱们用饭和纸告诉他们往哪动。”
娜依眼睛一下亮了。
“我可以写本地话!”
乌马尔也立刻说。
“我能写几句土话。”
玛娅低声道。
“要短。”
“越短越好。”
“人在怕的时候,看不了长话。”
石满仓点头。
“所以只能写几句。”
“让他们知道三件事。”
“这边有人。”
“路在左边。”
“别乱冲。”
王二麻子摸着下巴。
“流动作战锅点。”
“听着怪。”
“但有点意思。”
陆诚却没有被说服。
“你怎么送?”
“桥前开阔,高地火盆,巡逻兵,火绳枪队。”
“你们一靠近,就被打成筛子。”
石满仓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炭笔点向河下。
“从下面。”
陆诚冷笑。
“河里?”
“白塔桥下水急,暗礁多,夜里下去就是送给河神。”
乌马尔往前一步。
“不是河面。”
他蹲下,用手指在木板桥下画了一条弯线。
“下面有暗河。”
塔上瞬间安静。
孙策目光一凝。
“暗河?”
乌马尔点头。
“旧白塔修在石灰岩上。”
“雨季水从塔后崖缝进去,桥下有一条暗水洞。”
“小时候山民说,羊掉进去,会从西南芦苇沟浮出来。”
庞元皱眉。
“传说也能当军情?”
石满仓立刻接话。
“不全是传说。”
“夜校里讲过地质。”
这话一出,王二麻子差点没绷住。
“你还真学进去了?”
石满仓瞪他一眼。
“别打岔。”
他指向木板。
“石灰岩遇水容易空。”
“白塔桥那一片旧崖有白石,水从下面钻,常年冲,就会有暗洞。”
“乌马尔说羊从芦苇沟浮出来,说明水路是通的。”
“人未必能全钻过去。”
“但探路、藏物、避战象践踏区,有机会。”
周瑜终于开口。
“你想用暗河绕过桥前开阔地?”
石满仓摇头。
“不敢说绕过。”
“我想先探。”
“若能走人,就走人。”
“若不能走人,也能把粥囊、传单、绳子顺水送到西南沟。”
“再由我们在沟里接,沿边摸近难民阵。”
太史慈站在一旁,眼神变了。
他本以为石满仓只是怒火冲头。
现在看,这小子脑子里还真有东西。
孙策沉声问。
“战象呢?”
石满仓用炭笔把桥前侧后圈出一块。
“避开。”
“绝不从象道过。”
“象大,脚重,不能进软泥沟。”
“乌马尔说西侧干渠是死人坑,路软,旧军都不愿走。”
“对咱们十个人是麻烦。”
“对战象是死地。”
乌马尔补充。
“象怕陷。”
“尤其夜里。”
庞元终于忍不住问。
“可你们人陷进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