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账吏跪着听?
这在旧税楼时代,想都不敢想。
以前他们连看账本一眼都要挨鞭子。
现在周瑜说,让他们上台算账。
石满仓旁边的王二麻子低声嘀咕。
“娘的。”
“这比打死还狠。”
石满仓点头。
“是狠。”
“打死是一眨眼。”
“公审是把皮扒了给全渡口看。”
王二麻子咧嘴。
“我喜欢。”
周瑜还没完。
他抬手指向俘虏营。
“警卫排。”
“把所有俘虏重新分类。”
“亲兵、账吏、牙行头目、税丁、杂役,分开看押。”
“谁敢串供,堵嘴。”
“谁敢自尽,绑手。”
“谁敢毁账,现场击毙。”
警卫排长立刻敬礼。
“是!”
周瑜转向玛娅。
“文书组。”
“今晚不睡。”
“把总账、催征册、押号簿分卷誊抄。”
“原件封箱。”
“副本明日上台。”
玛娅点头。
“是。”
她脸上没表情。
可石满仓知道,今晚文书组要累疯。
周瑜又看向娜依。
“宣传组。”
“半个时辰内,传遍渡口。”
“明日全民公审。”
“有冤报冤,有账对账。”
“但今日谁敢私刑,谁就是破坏公审。”
娜依举起喇叭。
“明白!”
周瑜最后看向孙策。
孙策点了点头,直接补令。
“各连抽人维持登记。”
“炊事班支锅。”
“先给百姓发粥。”
“人饿着,火更大。”
“是!”
命令一下去,原本快炸开的场面,竟然真被一点点拆开了。
盾牌后撤半步。
不是让路。
是给登记桌让出位置。
文书搬桌。
炊事兵支锅。
卫生队冲进去,把被踩伤的百姓和账吏一起抬走。
一个年轻苦工看见账吏也被包扎,立刻急了。
“凭什么救他?”
卫生兵头也不抬。
“救活了明天审。”
那苦工一愣。
旁边老汉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听见没?”
“救活了审!”
“死了还审个屁!”
年轻苦工咬了咬牙,扭头把木棍扔到地上。
“行。”
“让他活到明天。”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石头。
扁担没有全交。
但都垂了下去。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蹲在地上抱头发抖。
刚才那股要吃人的浪头,被周瑜硬生生压回了河道。
石满仓看得服气。
真服。
他昨晚敢钻暗渠抢账,可让他站这里,把几千人怒火压住,他没这本事。
周瑜这人平时看着文气。
一到定规矩的时候,比刀还硬。
卡木尔慢慢走到登记桌前。
他把铁钩放在桌上。
咚。
“我登记。”
玛娅抬头。
“姓名。”
“卡木尔。”
“身份。”
“船工。”
“冤情。”
卡木尔喉咙滚了滚。
“父亲被吊死。”
“弟弟卖下游。”
“我左眼,是账吏拿烙铁烫的。”
玛娅笔尖一顿。
旁边文书脸色都变了。
卡木尔指向俘虏营。
“就是那个灰胡子的。”
“我明天要上台指他。”
玛娅写下。
“准。”
这一个“准”字,比任何劝说都管用。
后头立刻有人挤上来。
“我也登记!”
“我家有押号!”
“我认得牙行头目!”
“我知道他们夜里走哪条水道!”
娜依举着喇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