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头一个瘦汉子满脸是血,一边跑一边吼。
“兄弟们!”
“哈比卜要烧死咱们!”
“现在不反,等着下锅吗?”
“砸门!”
“迎大军!”
一锤下去,水门铁链火星四溅。
第二锤,锁头裂开。
第三锤,十几个人一起扑上去,连门带栓往外硬推。
哈比卜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炸了。
“混账!”
“你们敢反我?”
那瘦汉子回头啐了一口。
“反的就是你!”
“老子给你扛了三年船,饷银没见一个铜板,鞭子吃了三百条!”
“今天这门,老子开定了!”
杂役们像疯了一样砸。
铁链终于断开。
水门轰的一声被推开。
江风倒灌。
外头赤曦军冲锋舟一艘接一艘贴岸。
第一批战士端枪跃下,队形散开,枪口平举。
“放下武器!”
“抱头!”
“趴下!”
哈比卜的守兵本来就被炮声炸破了胆。
现在后门又被自己人打开,整条防线当场碎了。
有人扔枪。
有人跪地。
有人干脆转身抱着头趴在泥里。
旧税楼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亲兵,这会儿一个个像被抽了骨头。
孙策率先踏上渡口石阶。
他披着短甲,肩上还沾着江水,眼神冷得像刀。
“控制税楼。”
“封住码头。”
“哈比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赤曦军战士成排推进。
枪声没有乱。
只有遇到顽抗,才会短促开火。
每一声都像钉子,把渡口的混乱钉死一块。
哈比卜见水门被堵,脸色彻底白了。
他转身就往小码头跑。
那里还藏着一条窄船。
两名亲信早就把缆绳解开,船头已经朝江心摆动。
哈比卜肥胖的身子踩着泥水冲过去,边跑边骂。
“废物!”
“全是废物!”
“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身后一名亲兵颤声道:“老爷,账本”
哈比卜一巴掌抽过去。
“账本没了!”
“人活着,就还有账!”
石屋门口,石满仓听见这话,牙都快咬碎。
“狗日的。”
“还想着再来一回?”
王二麻子举枪瞄了瞄,又放下。
太远。
夜里又乱。
打不中。
哈比卜已经跳上小船。
小船猛地一晃。
两个亲信撑篙就要离岸。
孙策也看见了,厉声喝道:“拦住他!”
岸上枪口立刻调转。
可哈比卜把两个亲信往身前一推,自己缩在船舱后头。
“谁敢开枪!”
“打死自己人,算谁的!”
那两个亲信吓得脸都绿了,却被他硬按在前面挡子弹。
王二麻子气得骂娘。
“这畜生!”
石满仓心口一沉。
小船已经离岸两丈。
再往外,就是江心乱流。
一旦混进夜色和烟里,真有可能跑掉。
就在这时。
江面上响起一声冷哼。
“想走?”
石满仓循声望去。
一艘战船船头,太史慈立在火光里。
他没有端枪。
他取下了背上的长弓。
江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左脚踏着船头木桩,右手扣弦,整个人稳得不像站在船上。
旁边亲兵低声道:“太史师长,船在晃。”
太史慈眼皮都没动。
“他心更晃。”
弓弦拉满。
夜色像被那张弓硬生生扯紧。
哈比卜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他眼睛正对上太史慈。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肥肉都僵住了。
“快!”
“快划!”
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