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疯狂转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步。
四步。
三步。
那几条狗也跟着躁动起来,有一条已经开始往前扑,铁链子被拽得哗哗响。
就在这时,石满仓的目光忽然扫过头顶。
他猛地顿住。
刚才光顾着看狗,没注意。
这会儿才看见,就在暗渠口上方,院墙根那边,隔着一排矮房,有一溜黑影。
不是柴垛。
是马厩。
那几匹战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嘴里嚼着槽里剩下的干草。
石满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刚进暗渠那会儿,巡逻艇上那几个人说的话——
“后院那几条狗今儿又闹了,别又是闻见什么野物。”
“狗比人还精。”
对啊。
狗精。
可再精也是畜生。
畜生就有弱点。
他眼睛猛地亮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忽然摸到了腰间。
那里挂着个小布袋。
石满仓低头一看。
是干稻谷。
玛娅塞给他的那袋干粮,他一直舍不得吃,揣在腰间当应急。
这会儿袋子还鼓鼓囊囊的。
他脑子里“轰”地一下,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
有了。
马厩里有马。
狗鼻子再灵,也顶不住粮食香。
只要把这袋稻谷扔到马厩那边,那几条狗肯定得扑过去抢。
马一受惊,肯定得闹。
马一闹,人就得去看。
到时候这后院就乱了。
他们就能趁机从暗渠口摸出去。
这法子能成。
石满仓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以前只觉得自己会看粮、会认路。
可现在才明白,那都是小本事。
真正的本事,是能在死地里找出一条活路。
他没犹豫。
飞快地把布袋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不多。
就小半袋。
但应该够了。
他扭头对王二麻子比了个手势。
指了指马厩方向。
又比了个扔的动作。
王二麻子愣了一瞬,旋即眼睛一亮。
“操。”
他无声地骂了一句。
那意思明显是:你小子是真敢想。
石满仓没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袋子攥紧。
外头那脚步声还在逼近。
狗的躁动声越来越大。
再不扔,就来不及了。
他瞄准马厩的方向。
那排矮房就在前头,黑黢黢的屋顶正好挡住马厩的视线。
只要扔准了,那几条狗根本看不见东西是谁扔的。
只会闻到香味。
他手腕一抖。
干稻谷脱手而出。
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悄无声息地落进矮房后头的阴影里。
“沙——”
就这一声。
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几条狗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鼻头疯狂抽动。
它们闻到了。
那袋稻谷隔着墙,香味散得慢,可一旦飘过来,对这帮饿了好几天的畜生来说,简直就是勾魂香。
“娘的,什么味儿?”
外头那兵丁也闻到了。
“像粮食?”
“粮食?哪儿来的粮食?”
几条狗已经彻底躁动了。
它们不再盯着暗渠口,而是疯狂地朝马厩方向扑。
铁链子被拽得哗哗响,木桩都在晃。
“妈的,这几条疯狗怎么了?”
那兵丁吓了一跳。
“快,快拉住!”
可那几条狗哪是人能拉住的?
它们发了疯似地往前冲,脖子都快勒断了,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呜咽。
“汪汪汪——”
第一条狗终于挣脱了锁链。
不是真断,是扣子被它硬生生拽开了。
那畜生四腿一蹬,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直扑马厩方向。
“快!拦住它!”
那兵丁急了,抄起手里的枪就追。
可他还没跑两步,第二条狗也挣脱了。
紧接着是第三条。
三条半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