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娅和娜依也来了。
不是送别。
是送东西。
玛娅递过来一卷薄油布和一支炭笔。
“账本若来不及整本带,关键名字、数字、符号,记下来。”
“别全指望脑子。”
石满仓接过,点头。
“记住了。”
娜依则塞给他一个小喇叭筒的拆件。
是铜皮做的薄头,能拧在短管上。
她咧嘴一笑。
“真要散了,或者摸黑隔墙传信,吼一嗓子比学猫叫有用。”
“当然,别乱吼。”
石满仓也笑了下。
“行。”
娜依盯着他那条臂章看了一眼。
“这回可真别死太早。”
石满仓没接俏皮话。
只是认真回了一句。
“你们把船接好。”
“我们抢了账就往回冲。”
玛娅面色淡淡,却答得很快。
“我们在这边等。”
就这一句。
石满仓心里忽然定了。
不是不怕了。
是有了根绳。
芦苇荡那边,旧船已经被悄悄拖出来一半。
船身黑黢黢的,沾着湿泥和干苇叶。
像一头从泥里拱出来的老兽。
它破。
甚至看着都不像能撑到对岸。
可偏偏,这会儿全军的希望,就压在它身上。
十人无声地靠过去。
一人扶船帮。
一人探水深。
乌马尔先下水,试了试泥底,压低声音。
“还能推。”
冰冷的河水一下没过小腿。
紧接着,是膝盖。
刺骨。
像一把把小刀往肉里扎。
石满仓也下了水。
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可他硬是没出声。
手按住船舷,一起往前推。
“起。”
他声音压得低。
九个人同时发力。
旧船在泥里闷闷一颤。
没动。
再发力。
船底发出一声黏滞的“啵”。
像从泥怪嘴里挣出来。
动了。
芦苇被船身挤得向两边分开。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