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趁着石满仓手臂受伤发软,猛地一挣,火折子又往前探了一寸。
那一寸,看得周围所有人心脏都快停了。
“妈的!”
石满仓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他知道,再这么硬掰,自己掰不过。
对方不是普通流民,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
他一咬牙,干脆不跟手腕较劲了,借着两个人翻滚的冲力,脑袋往后一仰,紧跟着猛地往前一撞。
砰!
这一头,结结实实撞在奸细脸上。
鼻梁发出一声闷响。
血花当场炸开。
那奸细眼前一黑,手上力道终于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石满仓怒吼着双手一扯,硬生生把那只攥着火折子的手往外掰。
咔嚓一声轻响。
也不知是手腕脱了,还是手指扭到了。
奸细发出一声惨叫。
火折子脱手飞了出去。
啪嗒。
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
所有人都像被人扼住喉咙,眼珠子全追着那小小一截木管转。
下一瞬,王二麻子扑过去,一脚把火折子踩进泥里。
还不解气。
又狠狠跺了两脚。
“烧啊!”
“你再给老子烧一个试试!”
这一脚踩下去,周围人齐齐松了半口气。
可还没完。
那奸细脸上全是血,鼻梁塌了半边,却趁着石满仓一个失神,匕首猛地从下往上撩。
“石头,躲!”
有人尖叫。
石满仓下意识一偏身,没能全躲开。
刀锋还是从他臂膀外侧划了过去,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疼得他眼前一白。
可他反倒更狠了。
“你还敢捅!”
石满仓一把抱住对方持刀的胳膊,整个人骑压上去,膝盖死死顶住那奸细小腹。
两个人贴得极近。
近到他能闻见对方嘴里的血腥气。
也能看见那双眼里彻底不要命的疯劲。
这不是普通探子。
这是死士。
事情败了,他也得拉着粮一起死。
石满仓瞬间明白了。
也正因为明白,他更不能给这人任何机会。
“按手!”
“按腿!”
“拿枪托砸!”
王二麻子吼得嗓子都破了。
几个老兵终于找准空子,一拥而上。
一人扑腿。
一人拧肩。
还有一人抡起沉重枪托,照着那奸细后背就是一下。
砰!
一下砸得地面都像震了震。
那奸细闷哼一声,仍不肯松刀。
第二下又砸下来。
砰!
第三下。
第四下。
枪托砸在骨头上的声音,听得旁边围观的难民都脸色发白。
可没人觉得残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狗东西刚才差一点,就把他们活命的东西全烧了。
石满仓死死箍着人,胳膊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一滴滴砸在地上。
王二麻子也看见了,急得骂娘。
“石头,撒手!”
“你胳膊还在冒血!”
石满仓喘得跟拉风箱一样,满嘴血沫子。
“撒个屁!”
“他还拿着刀!”
果然。
那匕首虽然被压住,可刀尖还在地上刮,像条毒蛇尾巴,随时能再窜起来。
石满仓不敢松。
他知道自己一松,可能就得死人。
不是他死。
就是别人死。
就在这时,外围那几个差点被吓傻的壮年流民也终于回过神了。
一个扛木杆的汉子咬着牙挤进来。
“让开一点!”
“我来压腿!”
另一个光着膀子的流民也红着眼冲上来。
“狗日的,想断我们的粮!”
“老子跟你拼了!”
他们不是兵。
没什么阵法。
也不懂配合。
可这时候,谁都明白一个理。
这人要是脱出来,大家今晚都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