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那帮想学的人,心就先凉了。
他也不废话。
直接把豆袋往桌上一拍。
“都给我听好了。”
“今夜起,过夜饭桌的牌,全走豆牌法。”
“炭点不同,豆痕不同,纸条也不同。”
“你想偷牌,换牌,借牌,抢牌,都先想想牌背翻过来那一瞬。”
“谁敢冒领。”
“先没饭。”
“再记名。”
“明日公示。”
“再闹,就滚到最后一排去认账。”
“这规矩,不是卡真饿的人。”
“是卡这种拿别人命当自己口粮的。”
这几句一落。
人群里的火气,竟一下有了着落。
原本最怕的是乱。
现在有法子认。
有法子抓。
大家反而都踏实了。
一个老汉把自己的木牌捂得更紧了些。
“成。”
“这法子土是土。”
“可稳。”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土才好。”
“越土越骗不了人。”
玛娅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那张纸条一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石满仓。
“你这法子,真是又土又绝。”
“我刚才还以为你只是记性好。”
“现在看,不是记性。”
“是脑子里有田埂。”
石满仓被她说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鼻梁。
“什么田埂不田埂。”
“庄户人家,怕的就是辛辛苦苦下了种,回头叫人偷走一垄。”
“粮也一样。”
“能多护一口,是一口。”
王二麻子在旁边听完,先盯着那豆袋子看了两眼。
又看了看刀疤脸那张发青的脸。
最后终于憋不住,狠狠骂了一句。
“真他娘好使。”
这一声骂得又响又痛快。
锅边气氛顿时一松。
连伙夫都忍不住乐了。
石满仓趁热打铁。
“下一张。”
“领过的左边来,没领的右边来。”
“牌背翻过来再走。”
“谁先把牌藏袖子里,谁就先站边上去。”
人群立刻动了。
而且这回,是真按着路走。
没人再往前拱。
也没人敢把牌攥死不放。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桌后头那个穿新军靴的黑瘦汉子,不光认脸,还认牌背上的豆坑。
你能骗嘴。
骗不过木头。
白墙驿站的夜宵队伍,就这么一点点顺了下来。
灯火晃着。
粥气冒着。
木牌在桌上翻来翻去。
炭点落下。
豆痕压下。
一张接一张。
再没人敢拿空牌撞桌。
再没人敢嚷着先给自己多打一碗。
连那些最横的旧驿卒,也都低着头,老老实实把牌翻过来给石满仓看。
这土法子一立。
夜里的乱气,算是被硬生生摁住了。
而刀疤脸还站在桌前。
王二麻子没打他。
也没让人拖走。
就让他站那儿,站在所有人目光底下。
这比挨一枪托还难受。
他脸上的疤在灯火里一抽一抽的,青白交替。
张了几次嘴。
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直到最后。
后头的人都快走完半拨了。
他才猛地一梗脖子,像是被逼到墙角的野狗,忽然嘶着嗓子吼了出来。
“行!”
“老子认栽!”
“可我们饿,别人也饿!”
“你靠这豆子抓我,算你有本事!”
“那你敢不敢——”
他眼珠子发红,死死瞪着石满仓。
“让我们自己去数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