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现在写。
那家伙保准得回一句“略知皮毛”。
想想都来气。
还是等真把路收过来,再拿事实糊他脸上。
这才痛快。
一个时辰后。
东河仓门口更热闹了。
几块新木牌一挂。
大车两辆,小车三辆。
车上不装粮。
装人。
装喇叭筒。
装新刷的告示。
还装了两口小铁锅。
古鲁负责赶车。
萨米尔负责指路。
娜依死活非要跟一辆。
理由也简单。
“我骂得响。”
孙策本来想把她摁下。
可转念一想。
这理由还真挺硬。
于是点头了。
“行。”
“但你给我记着。”
“路上只准骂账,不准扑人。”
娜依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傻。”
“现在扑人,哪有当着全村人的面骂来得解气。”
孙策嘴角一抽。
心想这帮人学得是真快。
快得有点吓人。
车队要出发前。
王二麻子还不放心,凑过来低声问。
“将军。”
“真不用俺也去带一队兵直接把拦河卡口端了?”
孙策看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
“现在端了,显得老子像去抢地盘。”
“先把话送过去。”
“先把人心搅起来。”
“等那边自己先乱。”
“有人跑,有人问,有人犹豫,有人偷偷来投。”
“咱们再去。”
“那时候过去,不是打。”
“是收摊子。”
王二麻子沉默两息。
忽然由衷感慨。
“将军。”
“你是真跟周将军学坏了。”
孙策抬手就要打。
王二麻子掉头就跑。
边跑边喊。
“俺也去安排机枪了!”
“晚上谁敢来闹事俺也去先把他打成筛子!”
孙策哼了一声。
没再追。
他站在仓门口,看着那几辆车晃晃悠悠往北去。
车轮压在土路上,嘎吱嘎吱响。
喇叭筒没一会儿就喊起来了。
“仓开了——”
“认账了——”
“想活命的,往南走——”
“会干活的,发牌子——”
“旧税重审——旧账也重审——”
娜依的嗓子尤其响。
中气十足。
那劲头像是要把前几年憋的气,全从这一口里喷出去。
仓门口不少人听着听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人掉眼泪。
因为他们知道。
这声音不是光喊给北边人听的。
也是喊给他们自己听的。
就是说。
这条路,真变了。
孙策双手叉腰,站着看了好一阵。
夕阳还没落。
风里还是土。
可他忽然觉得,这风都没那么燥了。
这时候,一个小兵从仓里跑出来。
“将军。”
“今晚住哪边?”
孙策回头看了一眼东河仓里头。
满地麻袋。
满地人。
满地事。
他想了想,直接一摆手。
“住仓里。”
“老子今晚就睡账册边上。”
那小兵一愣。
“啊?”
孙策没好气。
“啊什么啊。”
“昨儿守锅。”
“今儿守仓。”
“等明儿桥和河也过来了,老子再挪窝。”
他说完,自己都乐了。
“妈的。”
“这一天天,跟个搬家的似的。”
旁边玛娅正好听见。
低头记完最后一笔,顺嘴接了一句。
“将军这不叫搬家。”
“这叫把路搬过来。”
孙策一怔。
随即哈哈大笑。
“对!”
“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