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人来了!”
“孙将军来了!”
这一声一出去。
人群哗地分开一点。
不是全分开。
但足够让出一条缝。
孙策骑马走进去。
一路上全是脸。
黑的。
瘦的。
灰扑扑的。
可眼睛都亮得吓人。
不少人看见他,竟像看见了能主事的人,总算到了。
“将军!”
“仓里骗人!”
“说开仓,半天不开门!”
“还骂我们是刁民!”
“他们说南边是乱党!”
“放他娘的屁!”
孙策没急着回。
他先抬头看了一眼仓墙。
又看了看那两扇门。
真弯了。
他嘴角一扯。
“行。”
“够给面子。”
王二麻子凑过来,压着声音问。
“将军。”
“现在怎么办。”
孙策翻身下马。
慢慢往前走。
一直走到离仓门十来步的地方。
然后抬手。
“都先别挤。”
没人立刻停。
人太多了。
声音也太杂。
孙策没废话。
直接拔枪朝天一响。
砰。
场面一下静了不少。
孙策盯着那扇门。
声音不算大。
可硬是压着吵声传了出去。
“东河仓里的人听着。”
“我是孙策。”
“现在外头都是要活命的人。”
“不是流寇,不是乱匪,不是你们嘴里的逃丁。”
“他们来问路,来认账,来领粮。”
“门外有账,有人证,有袋印。”
“你们今天不开门,也得开。”
“不过老子不想硬砸。”
“给你们一炷香。”
“自己开门。”
“开门以后,交账,交钥匙,交仓册。”
“脚夫粮工照旧干活,愿意留下的,照登记发饭。”
“谁要是还想拿鞭子吓人,想趁乱烧仓烧账——”
他说到这儿,往旁边一指。
两挺重机枪被推到了前面。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仓门楼。
“那老子就请他尝尝新规矩。”
仓墙上的几个人脸一下就青了。
门后头也明显传出了慌乱的声音。
有人在喊。
有人在骂。
还有人像是在抢什么。
孙策听着,心里直乐。
乱吧。
你们越乱,老子越省事。
人群里这时有人高喊。
“开门!”
“交账!”
“交粮!”
“把人放出来!”
“把仓册拿出来!”
最开始只是几个人喊。
很快就一片了。
“开门!”
“开门!”
“开门!”
喊声一浪一浪。
压得那两扇弯门都在抖。
王二麻子站在旁边,看得头皮都麻。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
还真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冲锋。
不列阵。
不先砍。
就是站着。
让人喊。
可偏偏比炮轰还瘆人。
他小声嘟囔。
“这门要是自己开了。”
“老子以后真得多认几个字了。”
孙策斜他一眼。
“现在知道读书有用了?”
王二麻子撇嘴。
“主要是我怕以后连吵架都吵不过你们。”
正说着。
仓门里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乱响。
像是有人在推搡。
紧接着。
门缝里居然先伸出一只手。
不是拿刀的手。
是空着的。
还在抖。
“别开枪!”
“别开枪!”
“我……我是粮工!”
“仓里有人要烧账!”
这一下。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