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听完,咧嘴就笑了。
那笑里头全是痛快。
“好。”
“太好了。”
“我就知道这锅没白熬。”
王二麻子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
“将军!”
“那今晚是不是能上了?”
“仓里都乱成这鸟样了,咱们一冲——”
孙策这回却没立刻点头。
他低头想了两息。
又抬头望了望北边那条路。
路上还有人来。
没停。
他忽然摆了摆手。
“不急。”
王二麻子差点没叫出来。
“还不急?”
“都这样了还不急?”
孙策把空碗往他怀里一塞。
“你急个屁。”
“仓就在那儿,又不会长腿跑。”
“现在打,打的是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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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熬半天,打的就是整条北路的心气。”
“我不光要把仓收了。”
“我还要让仓里的人自己觉得,守着那仓没意义了。”
王二麻子张了张嘴。
半晌憋出一句。
“妈的。”
“还是你们玩脑子的脏。”
孙策仰头大笑。
“学吧。”
“这叫省炮弹。”
他说完,转身就冲全场吼了一嗓子。
“再添两口锅!”
“把告示挂高点!”
“识字的给老子站出来,今天轮班念!”
“还有——”
“东河仓来的人,先喝水,再登记!”
“谁会撑船、赶牛、修渠、修仓门,都给我记清楚!”
“咱们今天不去砸门!”
“咱们就在这儿,等他们自己把门缝吓开!”
这一嗓子喊出去。
锅边的人群先是一静。
随即,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
紧接着。
笑声一片。
不是嘲笑。
是那种终于从绝处里看见一点亮时,憋不住往外冒的笑。
风从北边吹过来。
带着土,带着汗,带着远处仓场那股子发闷的粮气。
也把这边的米香、墨味、喊声,一起吹了回去。
孙策抹了把脸上的灰,眯着眼往北看。
他几乎能想见东河仓那边现在的样子。
仓长拍桌子。
税吏吵成一团。
脚夫偷着跑路。
门外百姓不再跪地求粮,而是盯着南边这锅,心里开始长出别的念头。
这念头一长出来。
仓就不再只是仓了。
它会变成一个笑话。
一口没人肯替它卖命的破锅。
孙策想到这儿,忍不住啧了一声。
“公瑾这法子。”
“是真缺德。”
他说着说着,自己又乐了。
“不过。”
“老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