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天开始,生丝和茶叶的收购价,再提高一成。”
“同时,粮食、食盐、铁器的出口价,降低两成。”
“但是,所有出口物资,必须使用‘共和元’结算,概不接受黄金白银,更不接受江东铜钱。”
分行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部长,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逼着整个江东的人,把手里的物资都卖给我们,只为了换那张纸啊!”
“而且,我们低价倾销粮食,江东的农民哪里还会去种地?买我们的粮吃都比种地划算!”
甄姬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与她美貌极不相符的杀伐之气。
“狠吗?”
“比起两军对垒,血流漂杵,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我要让孙策发现,他的粮仓里堆满了我们的纸币,却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我要让他引以为傲的水师,因为买不到铁钉而无法下水。”
“这就叫——兵不血刃。”
江东,建业。
吴侯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啪!”
一只精美的越窑瓷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孙策,这位威震江东的“小霸王”,此刻正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通红,手中的佩剑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反了!都反了!”
“那帮奸商!那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孤让他们筹集军粮,他们跟孤哭穷,说仓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
“结果呢?孤的探子回报,每天晚上,都有几百艘船,满载着粮食和生丝,偷偷溜过长江,去跟北边的李峥做生意!”
“他们拿着孤铸的钱去擦屁股,却把那个什么‘共和元’当祖宗一样供着!”
孙策猛地停下脚步
“查!给孤狠狠地查!”
“把建业城里最大的那几家粮商,全都抓起来!”
“不仅要抓,还要杀!”
“杀一儆百!孤就不信,这刀子还没有那张破纸硬!”
户曹掾吏吓得磕头如捣蒜。
“主公……主公息怒啊!”
“不能杀啊!那几家粮商背后,都是张家、顾家、朱家这些大族啊!”
“若是动了他们,江东的人心……人心就散了啊!”
“而且……而且……”
掾吏吞吞吐吐,不敢往下说。
“而且什么?说!”孙策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且,现在市面上的物价,已经疯了!”
“一个月前,一石米只要五百钱,现在……现在已经涨到了五千钱!”
“就这样还买不到米啊!”
“老百姓都说,咱们的大泉五百是……是‘鬼钱’,只能买鬼吃的东西,买不到人吃的粮!”
“要是再杀粮商,市面上就彻底没粮了,到时候百姓就要造反了啊!”
孙策的手僵住了。
剑锋在掾吏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但他却仿佛失去了力气。
五千钱一石米?
这怎么可能?
江东可是鱼米之乡啊!
怎么会缺粮缺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进了大厅。
那人面容俊美,神色疲惫,但眼中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悲凉。
正是周瑜,周公瑾。
“公瑾!”
孙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了周瑜的手臂。
“你来得正好!你快给孤出个主意!”
“李峥那个奸贼,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把咱们江东的钱都变废了!”
“咱们是不是立刻发兵?打过江去!把那些物资都抢回来!”
周瑜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方寸大乱的义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
那是一张面值十元的“共和元”。
“伯符,没用的。”
“就算你现在杀了所有的商人,就算你现在发兵北伐,也晚了。”
“这不是妖法。”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没有战鼓,却比千军万马更可怕的——货币战争。”
孙策愣住了,看着那张纸币,眼中满是迷茫。
“货币……战争?”
周瑜走到地图前,指着长江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