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那些知情者的眼中,都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今日,或生,或死。
顾慎言盘坐在石柱旁,闭目养神。
六副镣铐的重压让他每一次呼吸都艰难无比,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体内的力量正在蓄势待发。
血脉在沸腾,灵蕴在涌动,每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望战斗。
就差最后半步。
就差那临门一脚。
这一脚,必须在生死之间才能踢出去。
午时三刻,天光正烈。
阵法之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身穿青灰道袍的修士,手提灵匣,正缓步朝西南角走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闲聊,神色轻松,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渔场中,沧等几位长者突然动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渔场。
是沧。
老鲛人突然七窍流血,身体剧烈抽搐,似乎遭受了什么剧痛。
“不好!有鲛人要死了!”
“快!快去禀报上面!”
“这批货还没放血,可不能让它们自己死了!”
两名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连忙加快脚步朝那边赶去。
就是现在!
澜一声令下。
三十名精锐如离弦之箭,齐齐朝西南角的薄弱处冲去。
顾慎言冲在最前。
他的速度虽快,可镣铐的压制让每一个动作都艰难无比。
那感觉,就象是背着六座大山在水中游动,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可他咬着牙,拼命催动御水神通。
透明的屏障近在眼前。
他能清淅地“看”到,在屏障西南角,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张。
那裂缝只有拳头大小,还在不断变化,稍纵即逝。
二十息!
只有二十息的时间!
顾慎言深吸一口海水,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
那是沧传授的手印,能够最大程度地激发御水神通。
“凝!”
方圆五丈内的海水艰难地涌来。
六副镣铐的压制太过恐怖,原本应该如臂使指的水流,此刻就象是被冻结的冰块,每挪动一分都要耗费数倍的力气。
可顾慎言没有放弃。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出,融入水流之中。
那些水流得到精血刺激,终于开始加速汇聚。
它们在空中旋转、压缩、凝实......
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水锥!
那锥约有三尺来长,通体透明,锥尖处闪铄着危险的寒光。
“破!”
顾慎言一声暴喝。
水锥猛地撞向阵法薄弱处。
“铛!”
仿佛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
透明的屏障剧烈颤斗。
那道拳头大小的裂缝,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竟然真的开始扩张!
半尺、一尺、两尺......
裂缝越撕越大,眼看就要破开一道足够通过的口子!
可就在此时......
“妖孽,胆敢冲击阵法!”
两名修士已经反应过来。
他们怒喝一声,手中法诀变化,各自祭出法器。
一人祭出飞剑。
那剑通体青色,长约三尺,在阳光下闪铄着森冷的光。
剑光如电,直刺顾慎言面门!
另一人掐诀念咒。
“疾!”
三道火蛇凭空而现,张牙舞爪地朝顾慎言咬来。
那火蛇通体赤红,蛇眼泛着幽光。
虽是术法凝成,却栩栩如生,透着令人心悸的灼热。
水火相克!
这一招,专克御水神通!
千钧一发之际,顾慎言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凝水抵挡。
反而猛地抬起双臂,将手腕上的镣铐横在身前!
“来得好!”
飞剑和火蛇,同时轰在镣铐之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通过镣铐传遍全身。
顾慎言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可那副镣铐,却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