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议不是加入。”王大力又道,“你只附议自己亲历的那一项。钥符、名册、费用,三项里知道哪项写哪项。别替别人做主,也别把自己的事写成所有人的事。”
他翻开木夹,抽出三叠空白纸。
第一叠写入口钥符及试炼入口异常。
第二叠写伤亡、失联及后勤随行记录。
第三叠写维护费用及暂停维护后实际状况。
每张纸下方都留着同样五栏。
亲历事项。
可核物件或位置。
大概时日。
是否愿提供副本。
自留暗记。
林奇看着他分纸,没插手。
王大力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只会抱着材料站在后勤末位的人了。他知道什么能写,什么不能替人写;知道共同诉求要放在一张纸上,人各自的风险却要留在不同封套里。
有人先领了入口钥符的纸。
那人写自己曾在试炼台前被旧钥符弹出“权限重复登录”,后来名额被重新洗牌。有人写补给亭里的提示与手册不符。又有个年纪稍长的外门弟子站了很久,才在后勤名,叠纸上写下:三年前随行搬运,两人入境,出境册只记一人,另一人后来被说成临时调派。
他写完,没有留名字,只留下一个折角。
内务堂执事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奇,你在借秘境故障煽动外门。”
“我在帮它填工单。”林奇道,“你要是觉得不该附议,可以写反对意见。券面没说不让。”
“宗门事务岂是你能借机公开鼓噪的?”
“那你把维护券收走,下一批试炼资格暂停,算谁的?”林奇抬眼,“到时候外门弟子问为什么不能进秘境,你准备告诉他们,秘境太有主见,宗门决定不听?”
内务堂执事没能接上。
苏沐月一直站在旁边。
她没有去看那些杂役写的附议纸,只盯着维护券第二项。等王大力将第一批附议分装进封套,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窄薄玉简,放到案上。
“剑阁旧档。”她道。
林奇看向她。
苏沐月道:“太虚剑阁曾与青岚宗有过联合低阶试炼。剑阁档案不全,只留有几次伤亡回报与随行弟子去向副记。”
她说得很平,像只是交出一份该交的材料。
“其中两次,青岚宗报回的总人数与剑阁接回人数不符。还有一次,剑阁弟子曾上报入口钥符光纹异常,但后续未见青岚宗补录说明。”
内务堂执事脸色一变:“苏仙子,此乃剑阁内部档案,怎可凭零散记录质疑青岚宗旧案?”
“不是质疑。”苏沐月道,“是旁证。”
她将玉简推给掌律弟子。
“维护券要求补齐历年伤亡与后勤名册。剑阁侧有部分记录可供核对。原件不交,副录可封存。”
掌律弟子接过玉简,神色郑重了些。
林奇看着苏沐月,没有说什么。
她仍是剑阁派来的核查者,没替谁喊冤,也没说青岚宗必然有错。可她把剑阁那边本可以留在袖中的零散旧档拿了出来,放在维护券旁边。
这已经不是单纯监视。
苏沐月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道:“维护事项需要旁证。”
“知道。”林奇道,“你只是刚好不愿意让伤亡人数继续对不上。”
苏沐月没有否认,只转开目光。
黑玉简在这时无声亮起。
没有完整文书,只有一句匿名传讯。
维护券若公开流转,正道联盟将不得不注意青岚宗的管理风险。
林奇看完,随手将玉简扣住。
王大力低声问:“白夜璃?”
“匿名投资人。”林奇道,“她的意思是,这张券要是只在青岚宗里转,能被压成故障。若外头知道下一批试炼可能被暂停,正道联盟就得问一句为什么。”
“要不要把它送出去?”
林奇摇头:“先别替所有人做决定。维护券能公开流转,不等于我们现在就拿它当大旗。先把附议登记清楚,先让掌律封存。谁想往外递,得先写清楚递什么、递给谁、会牵连谁。”
王大力点头,将黑玉简那句提示另记为风险提醒,没有写进附议内容。
到了傍晚,维护券下方多出十几道单项附议。
有人附议钥符版本混乱。
有人附议后勤未署名。
有人附议旧手册与实际秘境不符。
有人只附议“维护暂停期间仍被安排入境”。
没有谁替所有人签字。
也没有谁在纸上写青岚宗该如何处置。每张纸只压着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