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管事立刻道:“林奇,别借机煽动。”
“我没煽动。”林奇指着木箱,“箱子写得很清楚。不问来路,不追交付人。谁愿意退,谁退。谁不愿意,也没人逼。”
内务堂执事冷声道:“这就是聚众。”
“反诈教育也算聚众?”林奇问,“那惜福堂窗口贴防骗告示,是不是也得先找长老批个聚饭令?”
围观的人里传出一点压不住的动静。
苏沐月站在旁边,没有替林奇说话,只将剑鞘往地上一点。那一点声音不重,却让想上前掀箱子的内务堂弟子停住了脚。
“若验真涉及追踪或禁制,”她道,“应留痕。”
内务堂执事看向她:“苏仙子,这只是外门杂役的私下闹剧。”
“是否闹剧,验后再定。”苏沐月道。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偏向。
可她站在那里,便没人敢直接去动箱子。
最先投灵石的不是瘦小杂役。
是一个领饭时总站在第三窗口最末尾的杂役。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下品灵石,封蜡已经被自己抠掉半边,露出灰黑的碎屑。
“我不要抵扣饭账。”他说得很快,“也不留暗记。这个拿走。”
王大力没问他是谁给的,只将一张旧布铺到箱口旁边。
“放这里。纸条有吗?”
那人摇头。
“交付地方记得吗?”
“井边。”
“写井边。”
杂役犹豫了一下,拿起炭笔,在册上画了一个很小的井圈。随后将灵石投进箱中。
木箱里发出一声轻响。
第二个上前的是运输路杂役。
他交出两枚灵石,其中一枚仍带着薄纸。纸上写着“撤回阵光副本,承认受人诱导”。他没有写债务,只在后续互助那一栏留下一道折痕。
王大力把纸条单独夹起:“原件你要留吗?”
那人摇头:“我留副本。”
“好。”
第三个上前的,是瘦小杂役。
他捧着那枚中品灵石,站在箱前很久。
围观的人没有催他。
王大力也没有抬头,只将债务册翻到新的一页。
瘦小杂役终于把灵石放到旧布上,声音发紧:“药钱,三枚中品。期限七日。”
王大力写下去。
“是否愿意接受后续互助?”
瘦小杂役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王大力在那一栏画了一个小圈,没有写名字。
瘦小杂役这才将灵石投进箱中。
三枚灵石落在箱底,声音轻得很。
白夜璃留下的黑玉简在案边微微发亮,像在安静看着这一幕。没有催林奇问价,也没有问债务如何结算。
过了片刻,玉简上浮出一行字。
你没有先追来源。
林奇瞥了一眼。
“来源跑不了。”他说,“人先跑了,纸就没了。”
黑玉简沉默下去。
箱中三枚灵石被取出,放到矮案中央。
苏沐月先以剑气扫过第一枚下品灵石。灵石表面有一点杂乱灵息,没有禁制,也没有异常反应。第二枚纸条灵石则带着极淡的遮查残留,封蜡痕迹与白夜璃给出的结果相符,外层像七杀殿,内里却空得很。
轮到第三枚中品灵石时,苏沐月的剑气刚靠近,灵石内部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魔纹。
是极细的一道青灰色灵线,藏在灵石纹路最深处,平日若不用神识专门探查,几乎和灵石本身的杂质混在一起。
那道灵线被剑气触动后,缓慢游走,像一只醒过来的小虫。
王大力脸色变了。
“这像记账灵纹。”
内务堂执事的脸色也变了。
林奇没有立刻看他,只问王大力:“你确定?”
王大力往前一步,没碰灵石,只盯着那道细线。
“外门记账符用过类似的。”他说,“扣费、补账、灵石流转,都会留一道极细的记账灵息。这个更小,像是把记账符拆进灵石里。”
苏沐月的剑气停在半寸外。
那道青灰灵线忽然一缩,灵石表面浮出极淡的几个字段。
持有状态。
接触次数。
灵息波动。
未回收。
最后三个字一闪即灭。
围观杂役的脸色一下白了。
瘦小杂役站在原地,手指猛地攥紧衣角。
原来这块灵石不只是封口费。
谁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