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当谁的救世主。
更不想拿几句漂亮话,把妖族那边的旧账也包装成整改成果。
“先记录,再核验。”林奇道,“兽王暂停试墙,记。灵果没发,记。教材有错,记。高阶抢功,记。能不能改、谁来改、改到哪一步,后面一项项对。别因为兽王送了回执,就把旧账直接写成已处理。”
王大力点头,将兽皮内容拆成四张副记。
苏沐月仍在看兽皮边缘。
她的剑气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褐色爪印上。那印子比其他爪印浅,像是踩过什么带着腥甜味的泥地后留下的。旁边还有两道拖痕,混在试墙记录里,很容易被当成普通兽爪。
她抬起手:“这里不对。”
林奇和王大力都看过去。
“这不是山林里的土。”苏沐月道。
她指尖一挑,褐色爪印中浮出一点极淡的黄灰。那灰里夹着熟悉的腥甜气息,和运输路草沟里刮下的残留很像。
王大力脸色一变:“诱饵粉?”
苏沐月没有立刻下结论,只看着那几道爪印:“这几只妖兽的爪印,曾落在靠近人类运输路的地方。残留气息和此前封存的诱饵批次相近。”
林奇的神色沉了下来。
兽群撤到三里外,不代表那条诱饵链断了。
有人仍在往运输路附近投放东西,或者旧批次的残留还没清掉。兽王暂停试墙,只能让低阶妖兽暂时不撞墙,没法替青岚宗和灵兽房把那些袋数、投放位置、验收记录一起擦干净。
王大力已经翻出此前的诱饵反馈副本,和兽皮上那几处爪印并排放好。
“这几个印,能对位置吗?”
“先不能。”苏沐月道,“但能对批次气息。把兽皮单独封存,不能和普通妖兽诉求表混在一起。”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这部分由我留副本,查剑阁随行物资里是否见过类似引兽残留。”
林奇看了她一眼。
苏沐月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查,只将那处褐色爪印圈出,动作很稳。
院门外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冷喝。
“林奇!”
内务堂执事带着人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兽皮上。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爪印、伤痕和兽骨牌后,他的脸色一下沉了。
“果然。”他说,“你私通妖族,证据确凿。”
王大力下意识把木夹往怀里收。
林奇却没动,只问:“哪一条证据?”
内务堂执事指向兽皮:“万妖山脉私送文书,低阶妖兽传递消息,内容涉及试墙、山门、运输路。你身为青岚宗候选,私下收受妖族回执,还让外门杂役整理,已属越界。兽皮立即没收,外门不得传播。”
“试墙、山门、运输路?”林奇将兽皮抬起半寸,“执事不识字也没事,我给你念。这里写伤爪,写灵果没发,写化形教材错,写高阶抢功。哪一条是军事布防?哪一条是攻山密令?”
内务堂执事冷声道:“妖族之言岂能尽信。它们借文书传讯,谁知背后藏了什么。”
“那按这个逻辑,青岚宗给我的祭阵确认书是不是也算私通死亡?”
院里静了一下。
林奇把那张副页从袖中抽出来,展开在兽皮旁边。
本人不承认自愿祭阵。
“这上面写我该承接阵纹波动、兽气反冲、边界冲击和相关后果。你们把人往阵眼里塞,算宗门安排;兽王把低阶妖兽的伤爪、灵果和教材问题送来,就算私通妖族。”
他看着内务堂执事,声音不高。
“那你告诉我,哪张纸更像在安排人去死?”
内务堂执事脸色发青。
“胡言乱语!”他厉声道,“宗门文书岂容你与兽皮并论?”
“我没并论。”林奇道,“我是在问,为什么一张写伤情和补贴的兽皮要没收,一张写反噬和共同承担的确认书就得我签。”
王大力默默将两份副本压在一起。
一边是焦裂的爪印。
一边是“不承认自愿祭阵”。
谁都没再说话。
苏沐月忽然将剑气圈出的褐色爪印推到前面。
“此兽皮不能没收。”她道。
内务堂执事看向她:“苏仙子,这是青岚宗内部事务。”
“现在涉及诱饵批次。”苏沐月道,“兽皮上有与人类运输路附近残留相近的气息。兽群撤退不等于诱饵链消失。若你现在拿走原件,谁来解释这些爪印为何会沾上那批残留?”
内务堂执事的目光落在那处褐印上,脸色更难看。
苏沐月继续道:“原件封存,副本可供核验。外门是否传播,另议。证据不能以私通之名直接抹去。”
她的语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