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监护病房内。
萧谨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面前整整齐齐坐着的十二个人。
语气温和地说道。
“诸位,你们是云龙湖基地从将近一万名报名者里,筛选出的首批志愿者。
我代表整个科研团队,感谢你们。”
说完。
萧谨对着12人鞠了一躬。
而她对面的十二个人,却是十二种不同的表情。
断臂的马国良坐在最左侧。
他摸了摸缺失的手臂,脸上露出期待的微笑。
那个失去所有家人的年轻母亲,则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死气沉沉的眼神中,不时闪过解脱和想要见到家人的渴望。
至于顾长河则是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到最右侧。
他瘦得厉害,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萧谨走过去,在他轮椅前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老师,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接受实验的话,代谢压力对你的身体会很大,或许会让你……”
萧谨没有说下去,但顾长河知道是什么。
顾长河低头看着面前蹲在自己面前的萧谨,这个当年在他课上总是坐第一排、考试永远第一个交卷的姑娘。
手里拿着他签下的知情同意书。
顾长河笑了一下,接着轻声慢慢说道。
“萧丫头,老师教了你六年,你还不清楚我的脾气?我一个快死的人,身上这堆细胞要是不争气,死了就死了。
要是争气,那就给国家多带来点实验数据。”
知道自己劝不动的萧谨站起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知道再多说也是浪费时间。
这老头的脾气,她最清楚了,打定主意后九头牛都拉不回。
只是顾长河不是普通人。
他是国内基因学领域的开创者之一,末日前带出了三代学生,其中四个后来成了院士。
整个基地三分之一的科研骨干,都是他学生的学生。
所以萧谨还想劝劝,现在劝不动那就让听老师的。
很快。
交代完注意事项,并在12人身上贴满各种传感器、监控仪器后。
注射便开始了。
12人的注射在三分钟内全部完成。
针管里的淡金色液体被推进血管,紧接着琥珀色的高能营养液无缝注入。
没有人喊疼,没有人皱眉。
马国良把那只仅剩的右手搁在桌上握着拳,像是在宣誓。
年轻母亲闭上眼睛,嘴唇翕动了两下,不知道是在念着谁的名字。
顾长河低头看着针头拔出来之后,手背上那一小团消毒棉,然后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郭旭虽然啥都不懂。
但他依然看完了全过程,并且早上听了周卫东一席话的他。
好似在一瞬间长大了一样。
接下来每天和萧谨一起,守在监控屏幕前盯着12人的情况。
第一天傍晚。
十二名志愿者的代谢指标同时上跳。
体核温度普遍升高,并且食欲开始显著增长。
食堂收到通知后,立马开始准备饭菜。
最终。
那些本就年轻胃口好的,一个人吃了三四个人份的晚饭。
就连平时靠着营养液维生,没有胃口的顾长河,都破天荒地喝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个包子。
这让萧谨十分开心。
而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正在熟睡的四名志愿者,就出现了轻微低血糖症状。
分析后发现原因,是昨晚代谢加速之后,身体耗尽了血糖储备。
于是萧谨在每个人的床头,都加了一份浓缩营养剂。
同时在观察记录上着重记录下来。
即日起。
所有受试者每日热量摄入,提升至原先的三倍。
第三天,众人气色都变得好了。
第四天,变化开始肉眼可见。
年轻母亲周敏的皮肤质地,明显得到了改善,眼角几道浅纹在三天内消退到几乎看不见。
马国良的幻肢痛彻底消失,他截肢已经一年。
断臂处那种折磨人的刺痛,和灼烧感从没消停过,但在注射后的第四天早上他醒来。
空荡荡的左袖管里,什么感觉都没了。
他在低头看了好几次自己空着的左袖管,像是第一次觉得那个地方真的空了、干净了。
一直到到了第七天。
临床数据开始出第一批系统报告。
所有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