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每往前走两三步,就必须停下来喘口气。
它没有鼻子呼吸的起伏,只是灰白色的小脸微微抽动,空洞的黑眼珠轻轻颤动,浑身单薄的身子在阴冷夜风里抖个不停。
那模样,就像是狂风黑夜里一盏快要油尽灯枯、隨时都会彻底熄灭的残烛,脆弱得可怜。
它不敢跑。
从一开始被顾北侯抓到,它就彻底怕透了这个人类少年。
它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只要敢转身逃跑,下一秒就会彻底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所以它只能乖乖听话,硬著头皮在前面带路,一步一步朝著山顶那片最阴、最凶的地方挪。
顾北侯不紧不慢地跟在小鬼身后。
整条山路越往前走越偏僻,越走越难走。
一开始还是碎石铺成的烂路,坑坑洼洼,满地碎石头,踩上去沙沙作响。
再往上走,碎石彻底消失,变成了鬆软潮湿的黄泥土路,路面坑洼积水,长满暗绿色的湿滑青苔,一不小心就容易打滑摔倒。
继续往山顶深入,土路也彻底被野草吞没。
密密麻麻的荒草长得半人多高,杂乱疯长,藤蔓缠绕交织,把原本的山路彻底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条勉强能落脚的羊肠小道,狭窄又崎嶇,根本看不出原本的路跡。
一路往上,山林里的阴气越来越重。
空气变得又潮又冷,吸进肺里都是凉颼颼的,浑身汗毛都忍不住紧绷起来。
周围的草木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整片大山,都透著一股死寂的凶气。
就这样一前一后,一人一鬼,在死寂的深山里走了整整半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