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泛红。
自己这么大的岁数。
曾经那么显赫的地位。
可时移世易。
现在的他,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低三下四、委曲求全。
他闷声回了句“是”。
什么狗屁不能说脏话?
说脏话那是理由吗?
他很文明了好不好!
大家都是罪犯!
又不是人大代表文明典范。
那人就是手痒想打他!
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息事宁人。
欺负他没有成就感,旁边的犯人走了。
张守义还有点时间。
忍不住去看电视上季平安的履历。
的确就是同一个人。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再无半分侥幸。
去年这个时候,那小子还是靳道畅的秘书,见到自己不说卑躬屈膝,起码客客气气。
而如今,对方登临高位,自己却身陷囹圄。
处境天差地别。
张守义后悔了。
当初让季平安挂职穷乡僻壤,完全是为了打压。
早知他有今天的发展,说什么也要留在身边磋磨。
在企业里,一个得不到重用的秘书,最终只有两个结果。
一个是泯然众人。
另一个是黯然离职。
季平安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张守义倒像是功不可没的推手了。
他笑了,笑得满脸泪水,笑声比哭还难听。
因为他感受到了人生的失败。
第一任妻子决然离他而去。
第二任妻子悍然送他入狱。
一双儿女,却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
众叛亲离了属于是。
还有比他更失败的人吗?
还有比他更凄凉的处境吗?
失败的人,见不得别人的春风得意风生水起。
季平安的提拔晋升深深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
“他凭什么!”
“我不服——”
张守义突然站起来大叫。
“叫你妈呢!”
“老东西。”
“吓老子一跳。”
又一个犯人暴虐张守义。
连续三巴掌,抽在张守义的后脑勺,打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被人欺负。
尊严在地上摩擦。
再加上季平安突然升迁带来的刺激。
张守义的愤怒犹如火山爆发。
他抓起一把塑料叉子,扎进对方眼睛。
“啊——”
鲜血涌出,那犯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啕。
张守义却是得势不饶人,将其摁在地上拳打脚踢。
“畜生。”
“败类。”
“人渣。”
“王八蛋。”
“让你欺负我。”
“该死。”
“你该死!”
张守义边打边骂,尽情发泄。
直到肩颈受到重击。
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露出身后拿着警棍,面沉如水的狱警。
……
赵倩倩还不知道前夫哥凄惨的遭遇。
自从出院,权华君对她呵护备至。
这会儿,她靠在床头,一只手轻抚腹部的枪疤,一只手无聊的刷着手机。
张守义一枪射穿了她的子宫。
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孕育属于自己的孩子。
感觉对权华君有些亏欠。
但权华君在她面前总是乐呵呵的,从来不提这些事。
突然,刷到一条信息。
关于季平安任命的通知。
下面跟着他的年龄、履历。
绝对不会有错。
赵倩倩一下子攥紧了手机。
副市长?
怎么就成了副市长?!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只是靳道畅的秘书。
那时候,他们如胶似漆,开始谈婚论嫁。
后来靳道畅暴毙,自己被张龙涛威胁、控制,认为跟着失势的季平安也没有未来,便破罐子破摔。
谁能想到,他季平安真的进了体制当了官。
而且难以置信的是,半年时间,从副乡长升到了副市长,接连跳级。
如果他们还在一起,现在的自己岂不是副市长夫人了?
副市长夫人,那得多威风?
可惜,这世上就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