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溜之大吉。
办公室门关上。
赵刚看着面前的三座大山。
“啪!”
一直握在手里的签字笔,被硬生生捏断。
墨水染黑了指尖。
“季平安……”
“跟我玩这一手是吧?”
他是想要权,但他想要的是大权,是决定几千万几个亿流向的权。
不是在这里审批洁厕灵和卫生纸!
但他不能发火。
规矩是他立的,话是他说的。
要是现在改口,那就是自打耳光。
“签!”
赵刚咬牙切齿,换了一支笔。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恶心我!”
……
这一天,青羊县政府大院出现了一道奇观。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门口,排起了长龙。
各局委办的报账员、会计,手里拿着单据,翘首以盼。
像是医院挂专家号。
“怎么这么慢啊?我都排两小时了。”
“赵县长看得细,每一张发票都要核对。”
“哎哟,我这修车费才两百块,等签字的工时费都不止这个数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
而另一边。
季平安正和秦可卿通电话。
“可卿姐,怎么有空找我?”
电话那头,秦可卿的声音有些焦急。
“平安,秦时明月的二期工程,进度款卡住了。”
“财政那边说,审批流程变了,要等新来的副县长签字。”
“你也知道,工地上几百号工人等着发工资,材料商也等着结款。”
“要是明天钱不到账,工地就要停工了。”
秦可卿叹了口气,“我去财政局问,钱局长说单子已经送去赵副县长那里了,但我的人在门口排了一天队,连赵副县长的面都没见着。”
所谓的秦时明月二期工程项目,是秦可卿投放在青羊县的,利用季平安提供的两个药方,开设的制药厂,其中还有蜀南战部的军方参股。
季平安抿一口茶,慢条斯理。
“可卿姐,别急。”
“赵县长初来乍到,想表现一下勤政爱民。”
“他现在正忙着审批全县的买菜钱和卫生纸钱呢,估计顾不上你的工程款。”
“什么!”秦可卿声音惊讶,“那怎么办?”
“这钱可是当初协议里定好的,政府配套资金。”
“好办。”季平安语气淡然,“既然是按规矩办事,那我们就按规矩申诉。”
秦可卿:“申诉?”
“没错。”
季平安语气轻松,“正常的合法的申诉,你只要告诉他们,钱在卡在哪里就行。”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秦可卿恍然大悟的轻笑声。
“你这家伙,有点坏啊。”
“不过……我喜欢。”
“有了赵刚,你应该没那么忙了。”
“要不晚上来我家,我新学了一道菜,想让你尝尝。”
少妇声音软糯,像带着钩子。
季平安喉结滚了滚。
秦可卿这种熟女的魅力,简直致命。
但他还是说。
“改日吧,可卿姐。”
“今晚,我要看戏。”
……
晚上十点。
赵刚还在办公室加班。
这在他二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是绝无仅有的。
桌上的文件不仅没少,反而又多了两摞。
他的手腕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
眼镜片上全是油光。
眼神呆滞。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这哪里是常务副县长,这简直就是个签字机器!
他就是那个作法自毙的商鞅。
“赵县长,还没下班呢?”
一道充满关切的声音响起。
季平安推门而入。
手里提着两个打包盒。
“看您这灯还亮着,我就知道您肯定废寝忘食了。”
“刚来就这么勤于政务,真让我等汗颜。”
“路过食堂,给您带了份猪脚饭。”
“以形补形,补补手脚。”
赵刚看着那油腻腻的猪脚,胃里一阵翻腾。
他想把文件甩在季平安脸上。
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