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特殊时期,叫特事特办,集中力量办大事。”
“但现在,青羊县已经步入正轨。”
“这种一把手‘大包大揽’的模式,从行政合规性上讲,存在巨大的审计风险。”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是要夺权。
还要夺最核心的权——钱袋子和官帽子。
季平安笑了。
“赵县长的意思是,我管得太宽了?”
“不不不,季县长误会了。”
赵刚摆手,一脸诚恳,“我是心疼您。”
“您还年轻,正是干事业的时候,但人的精力毕竟有限。”
“作为班长,您应该把控方向,而不是陷在具体的事务性工作中。”
“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这不符合组织原则,也容易落人口实。”
赵刚看着季平安,目光诚挚。
“季县长,您是代县长,马上就要面临转正选举。”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程序上的不合规,都可能成为阻碍您进步的绊脚石。”
一片死寂。
这一招,太狠了。
不吵不闹,不拍桌子。
拿着红头文件,站在道德和规则的制高点。
满嘴都是“为你着想”。
实际上是釜底抽薪。
而且,他拿“资历”说事。
这正好打在季平安的七寸上。
季平安满打满算,从参加工作到现在,也不过半年光景。
若是严格按“台阶”论,他自己这个代县长都坐不稳。
秦松低着头,喝茶,不敢吭声。
其他人面面相觑。
季平安眸光微凝。
“赵县长说得有理。”
“程序正义,确实重要。”
“不过,赵县长可能不太了解青羊县的情况。”
“这里之前是个烂摊子。”
“烂摊子就要用猛药。”
“按部就班,青羊县现在还在贫困线挣扎。”
季平安弹了弹烟灰。
“至于招商引资。”
“赵县长如果觉得不合规,可以。”
“县招商局这块,可以交给你分管。”
赵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么容易?
“但是——”
季平安话锋一转。
“那些投资商,认的是我季平安这张脸。”
“秦时明月地产、青鸾实业、还有霓虹那边的高桥家族。”
“如果因为负责人的变更,导致项目停摆,或者资金撤离。”
“这个责任,赵县长能签个军令状吗?”
赵刚笑容微僵。
军令状?
开什么玩笑。
那些都是季平安的私交,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后宫团。
换了别人去,门都进不去。
这就是季平安的底气。
“季县长言重了。”
赵刚迅速调整策略,打起了太极。
“工作是大家干的,怎么会因为个人变动就停摆呢?”
“我们要相信制度的力量,而不是依赖个人英雄主义。”
“当然,考虑到过渡期的稳定性,招商这块,暂时还是由季县长把关。”
“不过……”
赵刚图穷匕见。
“财政和审计,必须要分家。”
“这是底线。”
“为了避嫌,也为了保护季县长。”
“我建议,财政局的工作向我汇报,审计局由纪委那边双重管理。”
“季县长你看怎么样?”
季平安眯起眼睛。
这个赵刚,比杨志刚难缠十倍。
他不跟你硬刚,就跟你讲规矩。
用大道理压你。
用条条框框捆你。
你要是反对,就是不讲规矩,就是搞一言堂,就是对抗组织程序。
这就是体制内的高手。
杀人不见血。
季平安知道,今天如果不让步,这会开不下去。
甚至会传到上面,变成他季平安“独断专行”的佐证。
“行。”
“财政这一块,赵县长既然愿意分担,那就辛苦你了。”
季平安站起身。
“散会。”
说完,大步流星走出会议室。
身后。
赵刚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
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