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
杨采薇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杨志刚。”
“我问你，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啊！不就是个普通女人吗？”杨志刚不觉得这是现阶段的重点。
“她是谭静。”
“谭林谭副书记的女儿。”
杨采薇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你不仅想毁了季平安，你还想把整个杨家都拖下水！”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杨志刚的瞳孔，骤然收缩。
谭……谭林的女儿？
那个军分区司令？
他感觉天旋地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大小姐……我……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看在我们都是杨家人的份上！”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杨家人。”
杨采薇的声音，彻底掐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家族会发布声明，将你逐出旁系族谱。你的所作所为，皆是你个人行为，与杨家无关。”
“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挂断。
杨志刚握着话筒，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被抛弃了。
像一枚用废了的棋子，被毫不留情地扔掉。
……
凌晨四点。
网络世界，风向逆转。
因为一份份措辞严厉的官方通报。
【龙阳市公安局：关于网传“青羊县长当街斗殴”一事，经查证，系季平安同志见义勇为，制止数名歹徒骚扰侵害女性，并将歹徒扭送公安机关……】
【龙阳日报社：严厉谴责网络暴力及不实报道！照片中女士系市委谭林副书记之女、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医生谭静同志。对一切造谣、传谣者，我们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市纪委监委：经查，青羊县常务副县长杨志刚，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并恶意捏造事实，诽谤同事，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现已对其进行立案审查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
三份通报。
一份比一份震撼。
通报一出，全网哗然。
之前骂得最凶的网友，此刻都傻眼了。
“卧槽！反转了！”
“我就说季县长不是那种人！这是英雄救美啊！”
“这个姓杨的也太恶毒了吧！这是多大的仇啊？”
“支持严惩！这种官场败类，必须清除出去！”
“给季县长道歉！给谭女士道歉！”
接下来就是无数的谩骂和道歉。
“操，这样居然都没事！还勾搭上来市委副书记的女儿！操操操！”张龙涛气得掀翻了桌子。
然后又对上了那双鄙夷到了极点的毒舌的目光。
张念茹只是一道目光，什么话都没说，张龙涛就有种被阉掉的感觉……
清晨。
季平安站在窗前，手里的保温杯冒着袅袅热气。
手机震动。
是何凌欣发来的微信。
一张截图一个链接。
龙阳论坛热搜榜第一。
标题加红加粗：【这才是人民公仆！青羊县长硬核护花，严惩恶势力！】
下面配的那张照片，还是原来那张。
只是昨晚它是罪证。
今早，成了勋章。
评论区风向早已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鞭腿太帅了！男友力爆棚！”
“为了保护受到骚扰的女性，无惧地痞流氓，这才是我们要的父母官！”
“听说那女医生是军属？季县长这是拥军拥属啊！”
“给季县长道歉！昨晚骂早了！”
季平安嘴角微扬，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
杨志刚想用舆论杀人。
那就让他尝尝被舆论反噬的滋味。
……
市局，审讯室。
空气浑浊，充斥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杨志刚瘫坐在审讯椅上。
一夜未眠。
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
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带歪在一边。
哪里还有半点常务副县长的威风。
哐当——
铁门打开。
何大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