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道歉
了起来。

    画纸上是一幅半完成的静物素描,苹果和陶罐的组合,构图平稳,线条干净利落,明暗交界线处理得恰到好处。

    而且每一笔都很笃定,没有反复涂改的痕迹。

    “你画得真的挺好的。”苏亦安说。

    这句话不是客套,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和真心的欣赏。

    之前他在画室里也见过不少学生,大多是业馀爱好,技法停留在涂涂抹抹的水平。

    但温情的画明显有些基础和自己的理解,笔触里有章法。

    见他突然夸奖,温情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

    苏亦安靠在旁边的空画架上,看着她继续画画。

    过了片刻,他随口问:“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大,是哪个学校的?也是学的美术吗?”

    温情的手顿了一下,铅笔尖停在纸面上方。

    她垂下眼睫,声音很平静,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没有读书。”

    苏亦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读书是什么意思?”

    “高中没读完就退学了。”

    “为什么退学?”苏亦安不解地看着她。

    温情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退学的原因太复杂了,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但苏亦安还站在旁边,等着她的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选了一个最简洁也最表面的答案:“身体原因,因为我有心脏病。”

    不过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很清楚,退学这件事身体只是原因之一,不是全部。

    主要是因为那时学校里有一个校霸,他看哥哥不顺眼,时不时找哥哥的麻烦,往他椅子上倒胶水、把他的课本扔进垃圾桶、在走廊上故意撞他。

    但这些哥哥都忍了,直到有一天那个校霸在她路过操场的时候故意把篮球往她胸口砸,说了一句“病秧子怎么还不死”。

    哥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从没见过他那样失控。

    平日里非常好脾气的哥哥突然冲出去和对方打了一架。

    但因对方人多,哥哥吃了亏,被打得鼻青脸肿。

    后来打架的事惊动了学校,但因为校霸家里在县城颇有势力,学校就算看到哥哥被打成那样也拿对方没有办法,甚至连一句象样的处理都没有。

    校霸见学校不处置他,反而更加嚣张,依旧时不时为难哥哥。

    哥哥在学校待得愈发艰难,再加之医生曾说过,她的心脏最好在二十三岁前做修复手术,每晚一年风险就大一分。

    两件事压在一起,哥哥才做了退学的决定。

    而她见哥哥退了学,也不想待了,义无反顾跟着退了。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读完高中。

    这边苏亦安听了她的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女孩,皮肤很白,白到有点缺少血色,下巴尖尖的,身形纤细瘦弱,确实有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单薄感。

    但因为她的眼睛很有神,黑亮黑亮的,说起话来又灵俐,反而让人很容易忽略她身上的病气。

    他忽然觉得刚才问“为什么退学”有点冒昧,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随意找了个借口回自己座位了。

    课时结束后,温情收拾好东西准备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家。

    今天哥哥没办法来接她,不过她本就不想让哥哥来接她。

    她昨晚就这件事向哥哥又是保证,又是撒娇,枚举了“从画室到家只有三站路”“我走路很慢不会累”“沿途都有药店和便利店万一不舒服随时可以进去休息”等十几条理由,才终于换来了这一次独自回家的机会。

    她觉得哥哥有点太紧张了,象是把她当成一只一碰就碎的花瓶,放在柜子最高那一格还不放心,还要在柜子外面再加一层玻璃罩。

    她感激他的保护,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算身体孱弱,她也要自己立起来,好好保护自己,至少减轻一点哥哥的负担。

    温情背着包走到楼下,刚走出去,就听到一阵带着怒气的声音。

    只见苏亦安正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气呼呼地跟对面一个人说话,两个人似乎在吵架。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岁的女孩,身形高挑,五官和苏亦安像得惊人。

    同样的亚麻色头发,同样的琥珀色眼睛,同样精致带着点混血的轮廓,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一个男版一个女版。

    苏亦安正吵到气头上,馀光瞥见温情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火气没处撒,扭头朝她凶了一句。

    “看什么看!”

    温情被他前后反差巨大的态度弄得莫明其妙。

    刚才在画室里还主动跟她打招呼热情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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