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曹操挥了挥手,“将刘先一家,与文聘家眷,一同接来。”
“诺。”
许都城中,刘先正在家中教导儿子读书,宛如一个闲家老翁。
建安五年,他出使许都之时,不卑不亢、引经据典逐条反驳,说得曹操“哑口无言”,当时满座皆惊,纷纷称其为荆州名士。
后来年岁渐长,有了家庭之后,他却渐渐隐去了往日的锋芒。
他没有想过再回荆州,也没有想过会再见到那个寄养在他家中的少年。
这日午后,他正坐在窗前考察儿子学业,忽然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刘公!丞相有令!”一名使者快步走入,双手捧着一道诏令。
刘先起身,接过诏令,展开细看。只见上面写着:“尚书刘先,携家眷即日起程,前往下蔡丞相大营。不得有误。”
刘先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使者:“敢问上差,丞相召我————所为何事?”
使者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到了便知。请刘公速速准备,三日内启程。”
说罢,使者转身离去,只留下马蹄声渐渐远去。
刘先站在门口,望着那队人马消失在街角,沉默了很久。他身边,妻子从内室走出来,面带忧色:“夫君,丞相为何突然召你?还让带上家眷————”
刘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曹操以家眷为质,是惯用手法。此番召他全家前去,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但更让他困惑的是他一个小小的闲官,有什么值得曹操大动干戈的?
莫非————是和不疑有关?
三日后,刘先带着妻子和几个孩子,在曹军士卒的“护送”下开始出发。
沿途他多次向押送的校尉打听缘由,对方却只是摇头,刘先心中愈发不安,却也只能听天由命。
数日后抵达下蔡。曹操大营驻扎在淮河北岸,旌旗蔽日,戒备森严。
刘先被带入中军大帐。
帐中,曹操端坐主位,见刘先入内,他抬手示意众人退下,然后微微一笑,语气颇为和善:“始宗,半年未见,别来无恙?”
刘先连忙拱手行礼:“劳烦丞相挂念。不知丞相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曹操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你的外甥周不疑,如今在刘备帐下,风头正劲。你可知晓?”
刘先心中一震,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丞相,下官,下官不知啊——————我那外甥,自我北上许都之后就再无连络了。”
“丞相————丞相明鉴啊!”
“始宗不必害怕。”曹操一摆手,继续道:“你可知,他如今又派人来,想让孤放你回去。”
“这————”刘先满脸震惊,一时间仿佛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曹操看着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这位外甥,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孤倒想问问,他从小便是如此吗?”
刘先神情一滞,似乎没想到曹操会有此一问。
“不疑————自幼聪慧,但性情疏懒,不喜拘束。”
“他父母早逝,寄养在我家中,我对他管教并不严苛。只是没想到————”
刘先顿了顿,痛心疾首道:“没想到这孩子竟会误入歧途————”
曹操点了点头,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孤去年刚进襄阳之时,就多次听闻你那外甥的才名,本想亲自考校一二,看是否合适召之为婿————”
“如今想来,真是可惜了。”
“罢了。”
曹操摆了摆手:“孤想问问你,你意下如何?”
刘先立刻拱手道:“丞相,臣在许都辅佐天子,心中欢喜不已,臣————不愿回荆州!
“”
顿了顿,他又道:“容臣立即修书一封,唤那不成器的外甥前来,听凭丞相发落。”
“始宗有心了。”
曹操忽然眼神一变:“可是,现在他以我家子丹性命要挟,要换你回去。”
“始宗啊,你说————该怎么办?”
“这————”
刘先偷偷看了一眼曹操的表情,咬牙道:“臣,听从丞相安排。”
“哈哈哈————始宗你啊!”曹操一阵大笑,随即大手一挥,“始宗先退下吧,待后续准备妥当,你就南下荆州。”
刘先深深一拜,随即退出大帐。
曹操独坐帐中,望着跳动的烛火,喃喃自语:“子丹勇谋兼备,假以时日,必成我曹家栋梁之材。刘备!这一局,孤未必就亏了!”
清风拂面,带着淮河的水汽。刘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