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端坐主位,面容沉峻,鬓边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连日来,斥候将各地战况一一传回,周瑜的动向、刘备的攻势,他心中早已一清二楚,只是迟迟未作决断。
曹操本已备好粮草军械,打算亲率大军南下,与孙权争夺淮南。
可周瑜回援极快。如今更是把麾下水军开进了淮河,想到赤壁和华容道的狼狈,曹操彻底断了亲征的念想。
“周瑜小儿,赤壁侥幸得胜,便敢如此猖獗。”
“但淮河,可不是长江!”
“丞相所言不错。”贾诩拱手道,“淮河远不及长江宽阔、凶险。待我军舟船造齐,当可一战。”
帐内诸人微微颔首,淮河之上,周瑜的水军优势就没那么大了。到时候,两军恐有一番大战。
曹操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之上,指尖重重点在江陵、当阳两地,神色瞬间变得恼怒。
“刘备这个织席贩履之徒!靠着江东水军侥幸胜了孤一次,如今竟敢亲率大军围攻江陵。”
“这些年来数次让他逃出生天,没想到今日,竟真让他成了气候!”
帐下夏侯渊躬身进言:“丞相,刘备根基未稳,只需派援军南下,打通荆襄北道,必能解江陵之围。”
曹操微微颔首,神色稍缓,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
周瑜封锁淮河,他暂时无可奈何,不如先集中精力,处理荆州的刘备。
只要打通当阳要道,援军抵达江陵,刘备就只能烧营自退。
“传令!”曹操猛地抬手,“命樊城徐晃,率一万精锐,即刻南下当阳,打通荆襄北道,驰援江陵曹仁!”
“务必尽快突破关羽的封锁,解江陵之围,不得有误!”
“诺!”帐下亲兵转身快步出帐,传令而去。
就在帐内众人继续商议如何突破周瑜淮河防线之际,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启禀丞相,营外有刘备使者求见,说是有要事求见丞相!”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神色皆是一愣。
刘备此刻正率兵与自家交战,这个时候派使者前来,实在有些反常。
曹操心中一动。
“带他进来。”
“诺!”
片刻后,帐帘被掀开,一道青衫身影昂首走入大帐,身姿挺拔,神色从容。
简雍目光扫过帐内诸人,没有半分怯意,他走到帐中,对着曹操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在下简雍,玄德公麾下从事中郎,见过丞相。”
曹操抬眼打量着简雍,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原来是宪和啊,当年许都一别,已是多年未见,不知玄德近来如何?”
当年刘备投曹,简雍常随左右,在许都走动,曹操对他颇有印象,知晓此人擅长言辞,但也仅此而已。
简雍闻言淡然一笑:“世事无常,当年蒙丞相收留,玄德公始终感念。只是后来道不同,不相与谋。”
“而在下今日前来,并非叙旧,乃是想与丞相做一笔交易。”
曹操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自光沉沉地看着简雍,似乎在思考什么。
帐内众人也皆摒息凝神,好奇刘备究竟手握什么筹码。
简雍神色不变,迎着曹操的目光缓缓开口:“丞相当日在华容道走得仓促,不慎留下了麾下大将曹纯将军,被我军所救。如今,玄德公愿以曹纯将军为筹码,与丞相做一笔交易。”
曹操隐藏在大袖中的五指瞬间攥紧成拳。
华容道一战,果然是刘备派人干的!
如今子和在他们手中,那公达、子丹他们呢?
曹操压下心中的惊怒,微微坐直了身子。
“子和在你们手中?他现在怎么样了?”
“丞相放心,曹纯将军安然无恙,我军待他以礼,未曾有过半分苛待。”
简雍语气依旧平稳:“玄德公并非要为难曹将军,只是想与丞相做一笔公平的交易,各取所需。”
听到曹纯无恙,曹操心中稍稍安定。但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又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交易?你以为,你们抓了子和,就能逼孤放弃江陵,低头妥协吗?”
在他看来,刘备无非是想借着曹纯等人逼他让出荆襄之地,这是他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丞相误会了。
简雍连忙摇头,语气诚恳道:“玄德公只是想以人换人,既让曹将军回归,也让我方之人得以团聚,岂不是两全其美?”
“以人换人?”
曹操眼神微变,两军对垒,交换俘虏本是寻常之事,只是刘备抓了曹纯这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