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身着铠甲,腰悬佩剑,站在城楼之下。
他生得面方口阔,眉目刚毅,眉宇间自带一股刚正凛冽之气,唯有眼角的细纹,刻着常年征战的沧桑。
当阳渡口之战时,他安排的斥候第一时间就把战报送回城内,接报后他立刻下令:
全城戒严,粮草、军械悉数清点入库,紧闭城门,加固城防,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同时坚壁清野,将所有城外百姓尽数迁入城内。
布置完一切,他心中稍稍放松。
可当第二天,他看到那面绣着“关”字的大旗在城下随风招展时,他沉默了。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年白马,袁绍大将颜良率万馀大军围城,守将刘延困守孤城,危在旦夕。
曹操亲率轻骑驰援,麾下诸将随行,他亦是其中一员。大军行至白马城外,正撞见颜良夫军,气势汹汹。
彼时曹操下令,命关羽、张辽为前锋,率精锐骑兵直冲袁军阵中。
他至今都还记得那一天。
关羽策马狂奔,单人独骑杀入颜良军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而更可怕的是,他竟一路冲到中军大帐,一矛刺死了颜良,随后枭首而还,敌军无人敢挡。
袁军主将被杀,诸将皆惧,全军瞬间溃散。曹操趁势挥军掩杀,白马之围,一朝得解。
那一日,关羽掷颜良头颅于阶下,在场诸将皆面露惊色,无人不叹其勇猛。
也是那一战,关羽一战封神,曹操上表朝廷,封其为汉寿亭侯。
满宠缓缓收回思绪,没想到,今日城下之敌,竟然是他。
“关云长————”
他抬手按在加固过的城头,压下心中的波澜。
“我据城而守,只要我不出城野战,你关羽再是勇猛,又能如何?”
给自己打完气,满宠转身对身旁的参军下令:“速遣信使,星夜赶往襄阳,将当阳战况一一禀报,请求援军驰援。”
“另外,再派精锐斥候,乔装成百姓,南下尝试连络江陵曹仁将军,务必将当阳被围、关羽率军扼守北道之事,传递过去!”
“诺!”参军拱手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满宠重新登上箭楼,目光再次投向城下。
只见关羽大军已然动了起来,士卒们有序分工,在官道两侧的紧要之处,安营扎寨,夯土筑垒,动作娴熟而迅速。
见此情景,满宠心头稍稍一安。
关羽果然是个识时务的,看来他也清楚,这修缮一新的当阳,并非轻易可破。
与此同时,关羽营寨之中,亦是一派忙碌景象。
关羽身着铠甲,立于营寨高处,目光扫过眼前的官道与营寨,他抬手示意:“传令下去,在营寨前方及大道中间,深挖壕沟,沟宽丈馀、深数尺;另一队砍伐周边树木,削尖制成鹿角,布置在壕沟两侧与营寨外围。”
“诺!”
士卒们立刻行动起来,挖沟的挥锄如雨,砍树的斧声阵阵,整个营寨之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飞按捺不住,凑到关羽身边,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二哥,咱们这是干什么?把营寨前面堵得严严实实,难道咱们自己也不出去了?”
关羽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张飞身上:“翼德,攻守有定势。攻,就要如滔滔江水,势不可挡。”
“守,就要稳如磐石,坚不可摧。”
“为将者,最重要的便是善于利用地势,山川大泽,草木沟壑,皆可化为手中百万雄兵!”
他抬手,指了指眼前正在挖掘的壕沟与布置的鹿角,继续道:“如今咱们的内核任务,是扼守北道,断绝曹军南下驰援江陵的信道,而非强攻当阳。既然选择守,就要营造对自己最有利的地势。”
“至于出战,你放心,时机一到,自有出战的机会,不必急躁。”
张飞听完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而与此同时,江陵城下,依旧是剑拔弩张之势。
刘备军士卒今日押着的换成了荀攸,一行人再次来到城下,缓缓绕行。
荀攸虽被绑缚,却依旧神色沉稳,目光平静,没有半分狼狈之态。
城头之上,曹仁甲胄在身,按剑而立,目光死死盯着城下被押的荀攸,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周遭的士卒见状,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这位暴怒的将军。
“曹仁!你看清楚,这便是你家丞相倚重的谋主!”
城下,士卒高声喊话,声音传遍城头:“如今荀攸也在我军手中,你若识时务,便早开城门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