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堂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不疑走到堂中,站在诸葛亮身侧:
“我在襄阳之时,早已听闻卧龙先生大名。”
“刘景升多次征辟,孔明先生不应。其兄诸葛瑾多次相邀前往东吴,孔明先生亦不应。”
他转向糜芳,目光直视:
“后来先生感念皇叔三顾茅芦之诚意,心怀百姓之仁德,方才出山辅佐。此事荆州士林、官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糜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不疑没给他机会。
“以先生卧龙之名,身负济世大才!”
“他若想出仕,天下诸候哪个不是以礼相迎,扫榻以待?”
“如今事态紧急,曹操大军旦夕可至。”
“你们不思退敌之策,却在此平白诋毁先生!”
他扫了一眼傅士仁、糜芳:
“你二人,是何居心!?”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堂上一片寂静。
傅士仁的笑容僵在脸上。糜芳的脸色变了变,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旁的鲁肃眼中满是赞赏的看着周不疑,但想到自家江东的内部情况,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诸葛亮则是内心感动,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但他兄长确实在江东为官,再加之徐庶刚刚出走这个特殊节点,所以他选择沉默。
周不疑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重了,但他不后悔。
有些话,必须有人说。
既然要站队,那无论是从心理层面还是现实层面,他都无脑站亮哥!
“够了!”
一个声音响起。
糜竺站起来,拉住自己弟弟的衣袖,低声斥道:“一切自有主公决断,何须你在此多嘴?”
糜芳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看了哥哥一眼,又看了看刘备,低下头去。
糜竺转向刘备,躬身一揖:
“主公,舍弟言语无状,请主公责罚。”
刘备摆摆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周不疑身上,然后又转向沉默地诸葛亮,心中的尤豫渐渐消散。
他清楚,此刻唯有信任孔明、联吴抗曹,才有一线生机,若再迟疑,必遭灭顶之灾。”
刘备没让众人多等:“孔明。”
诸葛亮拱手:“主公。”
刘备看着他,目光坚定:
“你随子敬同去江东,务必达成联盟。”
诸葛亮点头:“诺。”
刘备的目光转向周不疑:
“不疑,你也去。”
周不疑一怔。
刘备继续说:“此行不成,我等休矣。”
就这一句话,比任何威胁都重。
周不疑看着刘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尤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忽然觉得胸膛里有一股热流涌上来。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以后,第一次真正感到——他属于这里。
“不疑定不辱命!”
他说完,转向诸葛亮:
“先生,走!”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然后他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周不疑跟上。
身后,周仓的声音响起:“公子,等等我!”
周不疑没有回头,只是招了招手。
周仓连忙追上去。
三人消失在夜色里。
堂上,众人沉默。
刘备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糜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主公……”
刘备抬手,打断他的话语。随后转过身盯着糜芳与傅士仁冷冷道: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
“一句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