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
“朝廷要激励学子读书,要让天下人知道,寒窗苦读是有回报的。
所以要放榜,要唱名,要让人哭让人笑让人挤破头。
这些场景都是给旁人看的,看,中了就能这样风光;看,不中就是这样下场。”
贾璟说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何春芳听得怔住了,目光死死的盯着贾璟。
而贾璟却不以为意:“但对我而言————不重要。”
“未来乡试,考官看的是我新写的文章,不是看我府试第几,未来会试,同榜的人只会问我尊姓大名,不会问我当年府试第几。”
贾璟说完转过头,看向何春芳。
目光平静得象一潭深水。
“何兄,虽然方才你未明说,但我觉得你心里还是想殿试高中的,而走到那一步之前,之前所有的名次都是过眼云烟。
今日争得头破血流,明日不过一笑了之。
真正要紧的,是未来那场殿试,你能不能高中。”
何春芳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在楼下挤了半个时辰,想起自己当初站在县衙前听候唱名,那时自己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
那些焦灼、那些忐忑、那些坐立不安————
此刻想起来,竟有些陌生。
而楼下的唱名,此刻也来到了最高潮。
“肃静。”
衙役拉长了嗓子,压过满街的喧器。
原本嗡嗡作响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听到今科谁属案首。
茶楼上的何春芳看着眼前平静翻册的贾璟,却已没了听唱名的心思。
但周遭太静,那道声音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
“第一名,宛平县,贾璟!”
何春芳嘴唇微动,想道一声“恭喜贾兄”。
但他还是没能开口。
只看见贾璟合上书册,站起身朝他颔首,而后走下楼梯。
留下长街的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