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光看着陪伴自己大半辈子的田氏被逆子伤得泪流满面,再也忍不住心中积攒的怒火 。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你也不想想,没有我们养你,你能长这么大吗?哪来的书读,更别说是做官了。”
“你有了今天,不知报恩也就罢了,竟还说出这种无情无义的话,你不怕报应吗?”
宋光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想不明白,曾经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我方傲天要是会有报应,就不会金榜题名,官拜百里侯了。”
宋天宝一脸不屑,在他看来,自己今日的功成名就,全靠自己的手段,什么阴司报应,不过是无稽之谈 。
“哼,你别以为,那是时辰未到。”
宋光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宋天宝,仿佛要看看他的心是怎么长的,竟能说出这么多无情的话。
“好了,你们俩就别吵了,老头子你少说两句。天宝,你也别再说气话了,你离家这么久,难道不想家?”
田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丈夫脾气硬,她只能出来打圆场 ,给他们父子俩找个台阶下。
“天宝,跟娘回家吧,你爹前两天捡到一坛酒,咱们回去好好喝几盅,为你庆祝庆祝。”
田氏的声音满是慈爱和盼望,她多么希望一家人能像从前一样,一家人在一起,她还给宋天宝烤他最爱吃的烤地瓜 。
然而,宋天宝却对养母的这番好意视而不见,他冷冷地说:“我不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田氏最后的幻想 。
“天宝,你连家都不想回了?为什么?你是在那个家长大的,不能忘本啊!”
田氏声音带着绝望,试图唤起宋天宝的良知,
可此时的宋天宝,早已被名利蒙蔽了双眼,什么亲情、恩情,在他心中都已一文不值 。
在宋天宝看来,若不是宋光夫妇把他捡回去,他或许早就被富贵人家收养,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如今他功成名就,没去找这对养父母的麻烦,只是不认他们,就已经是看在多年养育的情分上了 。
“好了,不用再说了,你们翻来覆去不就是想提醒我,你们对我有恩,既然如此,我还你们就是。”
宋天宝说着,不慌不忙地从袖口里掏出一吊钱,在他眼中,这一吊钱,足以买断他和宋光夫妇之间的所有恩情 。
“还?你要怎么还?你拿什么还?”
宋光背着破旧的竹篓,拄着斑驳的木棒,身形佝偻却挺直脊梁站在报恩亭里,双目圆睁厉声质问。
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岂是这区区一吊钱就能还清的?他的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 。
“别人养孩子,这笔账或许难算。可你们养孩子,不过是些豆渣咸菜,破衣服烂衫,好算得很。”
宋天宝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有多么伤人 。
宋光听完,气得手指着宋天宝,大骂:“你这个畜生!”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老婆子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竟如此薄情寡义 。
宋天宝也不再多言,直接把那一吊钱递了过去,显然,他是铁了心要用这一吊钱,斩断与宋光夫妇的所有联系 。
宋光看着宋天宝手中的那一吊钱,最后一次问道:“我和田氏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就只值这一吊钱?”
他声音中带着悲凉,心中失望至极。
“你们以捡破烂为生,一吊钱对你们来说已经不少了。更何况,你们养我,我也给你们带来了欢乐,你们还想要多少?难不成看我做了官,就想讹我?”
宋天宝的话,让宋光彻底寒了心 。
“好,我不讹你。老太婆,人家赏我们钱,我们得谢谢人家。”
宋光此时已经彻底对宋天宝失望,他指着报恩亭对田氏说,
“你看见了吗?这是报恩亭,我们得知恩图报。我收下你这一吊钱。老太婆,跟我跪下谢赏。”
话音落下,他颤抖着拉住田氏,猛地夺过宋天宝手中的一吊钱,随后“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似在叩击人心。
宋天宝下意识地避开,没有正面接受养父的这一跪。
田氏从宋光跪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劝他起来:
“不可以……老头子,父跪子,你这样会折死天宝的!”
她心疼宋天宝,即便此刻宋天宝如此绝情,她依然不忍心看他遭受任何灾祸 。
然而,宋天宝看到养父跪在地上,不仅没有去搀扶,脸上还满是不耐烦,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太婆,你还在做梦,我们不是他的什么人,怎么会折死他?谢谢方大老爷这一吊钱的赏啊!”
宋光说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