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归来


    离开亲人的痛楚,没人比兰儿更清楚。

    若能选择,她也愿永远承欢在爹爹膝下,哪怕用自己的一切换一刻也愿意,可她终究没有夫人幸运,能有和亲人团聚的一天。

    都怪她不孝,把中山狼般的人引入家中,如今爹爹只怕早已投胎转世。

    她报了仇,可亲人再也回不来了。

    兰儿纵容着云霜讨好俞时念,也是因为她看出俞时念一直在压抑自己,希望有人能在南初不在时逗她开心,哪怕只有片刻开怀也好。

    兰儿低声对担心着俞时念的云霜道:

    “夫人是想家了。咱们说再多‘别难过’,也替不了她的亲人,不如让她哭一场舒坦些。”

    云霜从夫人没吩咐她们准备节礼这一点来看,夫人的娘家要么没人了,要么相隔遥远,再无来往的可能。

    晚膳热了又热,从月上柳梢到银盘高悬,始终没人敢去打扰她。

    直到夜凉如水,兰儿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见俞时念趴在贵妃榻上睡着了,眉头依旧紧蹙,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轻手轻脚地将俞时念抱到床上,用湿帕子小心地擦拭她的脸颊,不料还是惊醒了她,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兰儿……”俞时念睁开眼,一边哭一边抱着兰儿的胳膊哽咽道,“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了,穿越一点都不好……要是我回去了,他们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兰儿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

    “夫人别担心,南初公子不是说过吗?只要时空定点没错,您就像从没离开过家一样,亲家老爷和亲家夫人见了您,只会特别高兴。”

    兰儿的安慰让俞时念稍稍平静了些,可她还是嘟囔着:“可晴川穿越回去时,她妈妈找她找得都精神恍惚了,要不是她未婚夫在照顾,只怕晴川回去后……我怕我回去后,他们认不出我,更怕回去晚了,连他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人几年的变化就能大得吓人,她要在大宋待那么多年,等她回家时,会不会早就物是人非了?

    “不会的。”兰儿递过新的帕子,话里带着提点,“夫人,哪有爹娘不认得自己闺女的?您不是一直在跟着公子学修行吗?等您实力够了,就算公子不送,您也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啊。”

    这句话点醒了俞时念,她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道:“你说得对,我得好好修炼法术。”

    哭过一场,心里的憋闷散了大半。她看着守在一旁的兰儿和云霜,轻声说:

    “你们守了这么久,都下去休息吧,不用陪着我了。”两人见她神色缓和,应声退下了。

    第二天用过晚膳,俞时念拿起绣篮里的绣球。

    这是她跟着兰儿她们学做的第一件绣品,上面绣着青莲,虽然针脚还有些稚嫩,却是她练了好长时间的成果。

    今天天气正好,她打算用它来练练自己对法术的掌握程度。

    她选了宅里一处僻静的阁楼,让柳管家清了场,只留兰儿在楼下守着:

    “我试试让绣球按我指挥的路线飞,要是没控制好掉下去,你帮我递上来。”

    “夫人放心,奴婢绝不会让绣球有落地的机会。”兰儿笑着应下,站到了阁楼的正下方。

    “兰儿,你要不要往屋檐下站站?我怕待会儿失手砸到你。”

    俞时念抛了抛手中的绣球,见兰儿站在阁楼下的正前方,这个位置太靠中心,被砸到的可能性不小,还是劝她站到屋檐下,起码没有被砸到的风险。

    望着俞时念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兰儿依着她的意思站到了屋檐下。

    俞时念掂了掂绣球,深吸一口气,一边默念控物诀,一边手指掐着法诀,指挥绣球往她想要的方向飞去。

    绣球顺着她的心意在空中呈曲线飞行,眼看几番旋转过后就要落地,却突然被一双白玉般的手稳稳接住。

    “仙子抛绣球,莫不是在招亲?”

    熟悉的声音传来,俞时念抬眼望去,只见南初身着湖蓝色交领长袍,头戴玉冠,腰系玉佩,正站在楼下笑着看她。

    “仙子的绣球,我接住了,不知可入仙子的眼,结此良缘否?”

    “公子天资秀出,美姿貌,善举止,绰然有君人之表,吾尤爱之,堪为郎君!”

    俞时念又惊又喜,趴在栏杆上笑道,

    “既然接住了绣球,还不上来拜堂成亲!”

    他把这抛绣球当作绣楼招亲,俞时念便也顺势应下。

    “那可得备好合卺酒才行。”南初配合着,足尖一点便轻盈地跃上阁楼,顺势将绣球递回给她,“念念,我好想你。”

    这句直白的思念,比任何文绉绉的话都更让俞时念心头一暖。

    她接过绣球,眼眶微热道:“院中的桃花开得正好,灼灼其华,你回来得也正是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沉默中满是久别重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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